雲良自己都快忘了,真要按照官方職稱來說,他現在這個「總領天下教派事宜」的國師,實際上也是處理這種神神鬼鬼、超自然事件的最高「權威」。
今天夏言府上這事兒,影響確實很不好,甚至比刺殺太子還讓人覺得詭異和不安。
畢竟,一個當朝首輔的宅邸裡,要是真被人到處傳揚著「鬨鬼」,那選中這個人當首輔的皇帝,麵子上也會非常難看。
首輔住鬼宅,下人被惡鬼附體噬主,這種事情傳出去,搞不好就會引來「識人不明」、「天降警示」之類的非議。
再一個,嘉靖能這麼說,恐怕他自己內心也是有一些對於未知力量的擔憂在裡麵。
這年頭,上至天子,下至黎民,是個人多多少少都信一些鬼怪之說、因果報應。
萬一夏言府上真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而朝廷處理不當,則後果不堪設想。
商雲良沉吟了片刻。
究竟有沒有鬼這事兒,以他現在的身份和認知,還真不能把話說死,硬說絕對沒有。
畢竟,他自己就是這個世界最大的「不科學」存在,還這麼要求世界的其他角落都跟他所熟知的物理法則完全一樣,那確實是不講道理了。
如果沒有,那自然是最好,省心省力。
而如果真的有什麼————朋友,你知道獵魔人獵的這個「魔」,廣義上究竟指的是啥玩意兒嗎?
正兒八經的獵魔人背後通常會背著兩把劍。一把鋼劍,用來對付人間的惡徒匪類:另一把銀劍,則專門用來刺穿各種怪物、魔物乃至幽魂的心臟!
沒有鬼怪,那就隻帶一把鋼劍;萬一真有,那就兩把都帶上!
就這麼簡單直接。
「如此,」商雲良點了點頭,「那便依陛下之意。請通知夏府那邊,等他們那邊將現場稍作整理之後,本國師便去一趟好了。」
商雲良在乾清宮又耐心等待了大約一個時辰,嘉靖派了個人趕上去給呂芳知會一聲,讓呂芳去夏府打前站,溝通安排。
畢竟他這個國師可是有身份、有逼格的存在,不是說隨隨便便邁開步子就能直接上門去的,那不成走方道士了嗎?
真要嚴格論起地位和品級來,他這受封的國師,地位可是比夏言這個內閣首輔還要高的。
因此,他法駕親臨,按製度需要提前通知,夏府那邊必須收拾停當,做好一切迎駕的準備,主人家甚至需要焚香沐浴,以示恭敬。
這跟夏言個人對商雲良的好惡無關,純粹是官場規矩和禮製要求。
他夏言要是敢隨隨便便、輕慢地接待了商雲良,那就是壞了官場規矩,那麼以後,其他不喜歡他夏言的人,也同樣可以用各種理由不搭理他,不遵守上下尊卑。
商雲良的打算是,過去轉一圈,表麵上是勘查「鬨鬼」虛實,實則是找機會給那個被抓住的花匠來一發「亞克席法印」,直接問出真相。
如果聽到的東西能說,不那麼敏感,那他就給嘉靖分享分享,也算交了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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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涉及到什麼驚天秘密,或者牽扯太大————
那就當他沒去,什麼都沒發現。
然而,這世上的事情發展,似乎每次都喜歡出乎商雲良的預料。他左等右等,過了好半天,才看到呂芳匆匆趕回,臉上帶著一種複雜難言的表情。
一見麵,呂芳當頭的第一句話就讓商雲良和嘉靖都愣住了:「陛下,國師,奴婢————奴婢在夏府吃了閉門羹。夏府管家代夏閣老回話,說————說夏閣老今日遭受驚嚇,心神受損,這會兒需要絕對靜養,不便見客,故而拒了奴婢的探望。」
老太監頓了頓,補充道:「但是,奴婢同時也拿到了潛伏在夏府附近的錦衣衛暗樁緊急送出來的消息,他們確認,夏閣老腿部雖然受傷,但根本沒什麼大事,行動如常。」
「而且,夏閣老已經向府裡所有下人下了嚴令,對外統一口徑,就說那行凶的花匠是突發失心瘋,其所言有鬼」雲雲,純屬無稽之談,胡言亂語,任何人不得再議論傳播!」
嘉靖和商雲良聞言,不由得對視了一眼。
道長開口,問出了關鍵問題:「那行凶的花匠呢?朕記得他被當場拿住了。呂芳,你為何不順勢將這名刺殺首輔的欽犯帶回宮裡來審問?」
呂芳臉上露出了無奈的神情,嘆了口氣回答道:「陛下,奴婢正想稟報這事兒————夏府那邊的人說,那個花匠————已經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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