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關鍵的匯報。」
「他在密報中說,他查到,當年在京城負責管理內官檔案、經手那逆賊調檔文書的一位內官監太監,在離職後便回到了南京老家居住,但此人回到南京後不久,便因為飲酒過度,意外墜河死了!」
「死無對證!」
嘉靖咬著牙吐出這幾個字。
「現在根本無從查起,到底是不是這個內官監太監當年受人指使,偷偷修改了檔案記錄!」
「而且,陸炳費儘心力,在南京那邊保存的陳舊檔案中,找到的關於那典膳局逆賊的原始記錄,上麵白紙黑字,記載著的與京城檔案完全一致!」
「然而,陸炳經過多方查訪,終於找到了一個當年同樣從南京入宮、但卻沒有去京城的老內官。」
「他依稀還記得那個典膳局的逆賊,他曾親耳聽到過那逆賊私下裡跟他哭訴過想家,而且,更關鍵的是,每逢清明時節,宮中人大多會偷偷祭奠先人,燒些紙錢,但那逆賊卻從來沒有給其亡母燒過哪怕一張紙錢!」
「據此,陸炳判斷,那逆賊在入宮檔案上記載的父母雙亡很可能是假的!」
「他恐怕真的還有親族尚在人間,而且很可能就在南直隸!他之所以從不祭奠,是因為他知道母親根本沒死!他之所以想家,也是真情流露!」
雖然嘉靖此刻講述得有些顛三倒四,跟個說書先生講故事似的,但商雲良還是很耐心地、聚精會神地在聽,沒有出言打斷。
因為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現在的嘉靖無疑處於一種極度焦躁、擔憂和憤怒交織的狀態。
如今的局麵,確實堪稱內外交困:
邊關烽火再起,俺答汗來勢洶洶。
京中最精銳的兩萬京營主力已經被調到了宣府前線,京城防禦空虛。
而錦衣衛這個皇帝最重要的耳目和爪牙,因為指揮使陸炳的親自南下,核心精銳被帶走,留守的群龍無首,效率和威懾力都大打折扣。
如今這個時刻,本身就是嘉靖近年來最為虛弱,控製力下降的時候。
現在倒好,不知道又是因為什麼緣故,連陸炳這個錦衣衛都指揮使,居然都在南直隸離奇失蹤了!
商雲良覺得,嘉靖現在沒當著他的麵直接拍桌子大喊一聲「欺天了!」,都算道長城府極深、還能沉得住氣了。
「七天之前,陸炳給朕發來了他失蹤前的最後一份密報。」
「他在報告中說,他根據那條老內官提供的線索,順藤摸瓜,終於查到了那逆賊在入宮之前的原始籍貫,在蘇州!」
「他判斷,若那逆賊真有母親尚在人間,這麼多年大概率就是蘇州府境內!」
「他跟朕說,他馬上就要啟程,親自帶隊前往蘇州。」
「朕這些天,一直在等待他從蘇州發回的消息,是找到了人,還是撲了個空————沒想到,朕左等右等,沒等來陸炳的密報,卻等來了這個!」
說到這裡,嘉靖的臉上湧現出難以抑製的憤怒,他從禦案上拿起一張紙,重重地拍在了商雲良的麵前。
商雲良接過來低頭查看。
他起初還以為這是錦衣衛係統發出的關於陸炳失蹤的秘密匯報,卻沒想到看了兩眼開頭的格式和落款,這居然是以正式官文形式、由蘇州知府王廷親自遞送上來的加急奏報!
而當他迅速瀏覽完奏報的具體內容時,也不禁心驚肉跳,脊背發涼!
「臣謹據實上聞,伏乞聖鑒。
本月四日,有頭鳥音之倭船三艘突犯崇明,登岸劫掠。臣即檄調守備率標兵四百、鄉勇六百往剿。賊遁入太倉州界,焚掠三村,臣復督官兵堵截,戰於瀏河口,斬首十六級。
追剿途中,於官道側發現屍骸七具,皆著青緞貼裡。初疑為倭寇偽裝,然檢視腰牌文書儘毀,惟殘存象牙牌半麵,隱見「北鎮撫司」鎏金紋。
臣觀此情形,五內震駭。若果係錦衣衛官校遇害,則事涉天聽;若係奸人假扮,更恐有巨謀。臣已密令封存屍身,未敢聲張。
臣犬馬怖懼,不敢不星夜密呈。
伏乞陛下敕下緝事衙門密勘,蘇州府上下謹候聖裁。」
#!一堆植物!商雲良內心忍不住爆了粗口,他萬萬沒想到,事情居然會是這麼一個展開!
倭寇!
怎麼會是倭寇?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嘉靖那帶著壓抑怒火聲音:「蘇州知府王廷,朕見過,陸炳也見過。王廷他應該是認得陸炳的!」
「而且,陸炳此次南下,帶走的錦衣衛精銳好手,遠不止這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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