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完香,眾人這才依次落座。
陳佑自不必說,他徑直走到會議桌最上首的那個位置。
那個曾經屬於死鬼大佬B、如今空著等待新主人的話事人位置。
然後大馬金刀地坐了下去。
那動作,那姿態,仿佛他本就是這裡的主人,沒有一絲一毫的拘謹或不適。
而大壯和另外三名大底,則表現得極為識趣。
他們沒有急著落座,而是全部走到會議桌的右側,安靜地站著,目光看向對麵的座位。
等阿東、阿濤、王哲、鐵臂文四人從左側依次落座後。
他們這才小心翼翼地、一個接一個地坐了下來。
那動作,那神態,活像幾個在老師麵前犯錯的小學生。
不怪大壯幾人這麼小心謹慎,實在是他們和陳佑的關係,太過微妙了!
他們曾經的坐堂大佬——大佬B,和陳佑的關係,可是鬨得有點僵的。
雖然兩人沒有明麵上撕破臉,但私底下的齟齬,在洪興內部早就不是秘密。
而做為大佬B手底下的大底,他們自然也跟著與陳佑說不上好,平日裡見麵,頂多點個頭,連話都懶得說幾句。
尤其是大壯,之前仗著自己資曆老,又有大佬B撐腰,可是有過幾次沒給陳佑好臉色的經曆。
而陳佑呢,更不是好惹的主。
在之前的幾次總堂會議上,他可是毫不客氣地多次奚落、羞辱過大壯。
之前,雙方的關係不說水火不容吧,但肯定是很不愉快的。
隻是世事難料,造化弄人。
讓大壯幾人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大佬B突然暴斃,全家慘死。
而那個他們曾經遠在元朗的靚仔佑,竟然戲劇性地成為了他們新的直屬坐堂大佬!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大壯幾人簡直如坐針氈。
如今,坐在麵前的,就是那個他們曾經得罪過的人。
而這個人,現在掌握著他們在銅鑼灣的一切——地盤,生意,前途,甚至生死。
如此境況,他們怎能不謹小慎微?怎能不內心忐忑?
大壯坐在那裡,隻覺得屁股下麵的椅子仿佛長了刺,怎麼坐都不舒服。
他的目光,時不時地瞟向對麵的陳佑,想從那張臉上讀出點什麼,卻什麼也讀不出來。
另外三名大底,也是差不多的神態,一個個正襟危坐,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待眾人都坐定,會議室裡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
然後,陳佑突然笑了。
那笑容,看似隨意,卻讓大壯幾人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陳佑靠在椅背上,目光緩緩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大壯幾人身上。
他開口了,語氣輕鬆而隨意,仿佛在聊家常:
“諸位——”
他頓了頓,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我就不用做自我介紹了吧?”
陳佑這話說得雲淡風輕,臉上還掛著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
可聽在大壯幾人耳朵裡,卻如同驚雷炸響。
大壯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被按下了什麼開關,臉上瞬間堆滿了殷勤的笑容。
他幾乎是搶著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刻意的熱情和恭維:
“不用不用!佑哥的威名,咱們洪興社內,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啊!”
他旁邊那名大底,也連忙接話,那語氣誇張得仿佛在背台詞:
“是啊是啊!佑哥,您太謙虛了!
別說咱們洪興了,就是在整個港島、澳島兩地的道上,佑哥您的威名那都是如雷貫耳、無人不知啊!”
另一名大底也不甘落後,連連點頭附和,那腦袋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
“對對對!佑哥您的大名,我們早就如雷貫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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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能跟著佑哥您做事,那是我們的福氣!”
最後一名大底雖然沒說話,但那臉上堆滿的笑容和那點頭哈腰的姿態,已經說明了一切。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那恭維的話就跟不要錢似的往外扔,恨不得把陳佑誇上天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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