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島，路環。
海風從車窗縫隙裡灌進來，帶著一股鹹腥潮濕的氣息，吹在臉上黏糊糊的。
陳佑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上。
左側是山坡，長滿了低矮的灌木和野草，葉片在日光下泛著灰綠色的光澤。
右側是海，灰藍色的海麵在陰天下泛著暗沉的光，浪頭一下一下地拍打著岸邊的礁石，發出沉悶而持續的轟鳴聲。
車子沿著盤山公路緩緩行駛，輪胎碾過路麵上一截枯枝，發出一聲脆響，在安靜的空氣中格外清晰。
陳佑的目光微微眯起，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像是在數著什麼，又像是在等什麼。
佑哥，還有不到一公裡。
副駕駛座上的阿東回頭說道，聲音壓得很低。
陳佑沒有回答，目光依舊落在窗外，像是在看什麼，又像是什麼都沒看。
……
與此同時，距離別墅約五百米外的幾個隱蔽位置，蔣天生派來的幾名槍手已經各自就位。
他們穿著灰綠色的迷彩服，臉上塗著深淺不一的油彩，與周圍的植被幾乎融為一體。
空氣裡彌漫著泥土和枯葉的氣息，混著他們身上汗水的酸味。
有人的手心裡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粘在槍柄上，握得有些發滑。
其中一人趴在一叢矮灌木後麵，透過瞄準鏡盯著遠處那棟白色別墅。
他的呼吸壓得很低很慢，像是怕驚動什麼，腹部貼著地麵，每一次吸氣都能感覺到地麵傳來的潮氣。
另一個人蹲在一棵老榕樹的枝椏上，樹枝在他身下微微晃動，發出細微的吱呀聲。
他的手指搭在扳機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別墅門口的方向。
他們沒有發現，在他們身後的陰影裡，有幾道身影正在無聲地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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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養生腳踩著鬆軟的腐殖質，每一步都落在視覺的死角，像是踩著某種看不見的韻律。
他身後跟著天養恩和天養誌，三人呈一個鬆散而默契的扇形，緩緩收攏。
天養生的呼吸壓得極低，鼻腔裡隻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流聲，像是怕驚動了什麼。
他腳下的腐葉層在重壓下發出輕微的聲，但那聲音被山風和海浪聲完全掩蓋了，像是被這片荒野吞沒了一樣。
最前麵的那名槍手還在專注地盯著瞄準鏡，完全沒有察覺身後有一道黑影正在無聲地接近。
天養生在他身後停下，隔了大約兩米距離，停下來，屏住呼吸，靜靜地看著那個人的背影。
那人穿著一身灰綠色的迷彩服，衣領處有一塊暗色的汙漬，像是汗漬乾了以後留下的痕跡。
天養生能看到他後頸上細密的汗珠，和微微起伏的肩胛骨。
他等了大約三秒。
然後，他動了。
那一瞬的動作快得幾乎來不及分辨。
他左手探前，捂住那人的口鼻，右手同時握刀，刀刃從側後方切入頸側，沒有一絲猶豫，也沒有一絲偏差。
那人的身體猛地繃緊了一瞬，像是一張拉滿的弓，然後迅速鬆弛下去，軟軟地趴在地上，連一聲悶哼都沒有發出來。
刀刃劃破皮膚時，隻有一聲極輕微的聲，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撕開了一樣，隨即被風聲和浪聲徹底吞沒。
天養生蹲下身，將那人的身體輕輕放平，然後翻過他的臉。
這是一張陌生的麵孔，年紀不大，眼角還有一顆小小的黑痣。
他的眼睛還睜著，瞳孔已經放大了，像是到死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天養生抬手合上他的眼睛，動作很輕，像是在做一件例行的、無關緊要的事。
另一邊，天養恩和天養誌也幾乎在同時解決了各自的目標。
天養恩的目標藏在一塊大石頭後麵，他繞到石頭側麵時。
那人正在低頭檢查手裡的槍械，嘴裡還叼著一根沒有點燃的煙，像是一副等待的悠閒模樣。
天養恩沒有給他反應的機會，短刀從側麵切入他的脖頸，乾淨利落，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那人嘴裡的煙掉在地上，滾了幾圈，停在草叢裡，像是一個沒有來得及完成的小動作被永久地定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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