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飛坐直了身體,那張經過打扮後勉強稱得上麵相端正的臉上,帶著一種我不太懂規矩但我覺得我得說的表情。
他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一下,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坤哥,我有個問題想問問您。
靚坤看著他,語氣沒什麼變化,但眼底深處有什麼東西微微閃了一下。
大飛像是沒注意到其他人那些複雜的目光,直接問道:
外麵傳言說,雷公是蔣先生派人乾掉的。這事兒,您怎麼不請蔣先生來說清楚啊?
這話一出,會議廳裡的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抽走了一瞬。
空調的風聲、遠處街頭的喧囂聲、桌麵上紙張邊緣的顫動——所有的聲音都在那一刻變得遙遠。
幾個人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幾個人微微低下了頭,幾個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無聲地交彙又分開。
大飛像是沒有意識到自己剛才那句話的分量,繼續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種我是真的不明白的困惑:
當然,我不是懷疑蔣先生。
隻是事情牽扯到蔣先生,他無論如何都應該到場解釋一下吧?
不然我們洪興要是真與三聯幫打起來了,豈不是打得不明不白的?
他話落,會議廳裡變得落針可聞。
在座的,也就隻有這個新當上話事人的大飛了。
其他人多多少少都承過蔣天生的情,不管如何,讓他們先開口指責蔣天生,多少有些不近人情。
可大飛不一樣,他是新上位的,跟蔣天生沒有多少交情,說話也不用顧忌太多。
現在由大飛把話挑開,事情就好辦了。
靚坤心裡暗讚一聲,麵上卻沒有露出任何異色。
他順著大飛的話頭,目光轉向陳耀,語氣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困惑和追問:
阿耀,我不是讓你聯係蔣先生了嗎?你怎麼沒有將蔣先生請來?
陳耀心裡暗罵了一句。
從大飛開口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這事情躲不過去了。
他在心裡飛快地權衡了一下,然後抬起頭,迎上靚坤的目光,語氣平穩得像是早就準備好了說辭:
坤哥,諸位兄弟——蔣先生有急事,已經坐上飛機前往荷蘭了。
會議廳裡安靜了一瞬,然後響起一陣細微的騷動。
基哥的眉頭皺得更深了,肥佬黎搓手的速度加快了一些,細眼的眼睛完全眯成了一條縫。
前往荷蘭?這個節骨眼上?
這不是明擺著跑路嗎?
陳耀像是料到了眾人的反應,繼續說道:
不過,蔣先生說了,雷公的死跟他沒有關係。
他是被人栽贓陷害的。
他也不知道陳敏為什麼會跑到澳島,更不知道陳敏為什麼與雷公的死扯上關係。
他頓了頓,像是在給這番話增加說服力:
諸位,陳敏跟過我一段時間,除了大飛外,諸位對他應該也有一定的了解。
以陳敏的那點實力,他恐怕連接近雷公都做不到,怎麼可能殺得了有著眾多保鏢保護的雷公呢?
這話確實有一定的道理。
在座的人對陳敏都有印象,那人在洪興這麼多年,一直是個不起眼的角色,辦事利索但不出挑,跟在蔣天生身邊像是一把藏在鞘裡的刀。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讓他去刺殺一個有著一票保鏢護衛的幫派龍頭——聽起來確實不太合理。
可問題是,如果他是以蔣天生的名義接近雷公的呢?
如果雷公以為來的是蔣天生的使者,放鬆了警惕呢?
事情就有另一種可能性了。
眾人的臉上都浮現出思索的表情,但那思索裡,懷疑的成分更多一些。
尤其是蔣天生選擇在這個節骨眼上前往荷蘭——這個舉動本身,就很難讓人相信他完全無辜。
但陳耀都這麼說了,眾人總不能揪著不放。
前任龍頭的麵子,還是要給的。
……
我相信蔣先生。
靚坤接話了,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
既然蔣先生說不是他乾的,那就肯定不是他乾的。
他的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像是在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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