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天尊、準提、接引三人的臉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越來越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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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種從血色褪儘到鐵青,再從鐵青化為死灰的劇烈轉變。
淩霄寶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金色的封神榜懸浮在空中,散發出的不再是神聖與威嚴,而是一種冰冷到骨髓裡的死亡氣息。每一個流轉的符文,都像一隻隻嘲弄的眼睛,無情地注視著這三位自投羅網的聖人。
悔恨!
無儘的悔恨如同最惡毒的魔念,在他們的元神深處瘋狂滋生。
他們終於明白,為何玄陽、太清、通天、女媧、後土會集體缺席。那不是狂妄,不是無禮,而是早已洞悉了一切的智慧!
人家早就看穿了這天庭之約是一個天大的陷阱,一場徹頭徹尾的鴻門宴,唯有他們三個,還傻乎乎地以為是道祖開的小灶,是天大的機緣,滿心歡喜地一頭撞了進來。
愚蠢!何其愚蠢!
元始天尊的身軀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極度的憤怒與屈辱。
他堂堂盤古正宗,闡教教主,何曾受過這等愚弄?
他引以為傲的十二金仙,每一個都是他耗費了無儘心血培養的道門棟樑,難道要讓他親手將他們的名字寫上這永世不得超脫的囚籠?
準提和接引更是麵如死灰。他們那原本就疾苦的臉龐,此刻像是被萬載寒霜覆蓋,連最後一絲血色都消失了。
西方貧瘠,收徒本就艱難,每一個弟子都是他們振興西方的希望火種。
鴻鈞此舉,不亞於要將他們這點可憐的家底,一把火燒個乾淨!
這一刻,他們甚至無比「羨慕」起那個被他們視為眼中釘的通天。
雖然截教勢大,樹大招風,但至少今日,他沒有來!他保全了他的所有弟子!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昊天與瑤池縮在帝位上,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雖然不明白「封神榜」的具體細節,但看三位聖人那如同死了親娘一般的表情,也知道這絕非什麼好事。
終於,那高高在上、仿佛亙古不變的冰冷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怎麼?」
鴻鈞道祖的身影依舊模糊,但那投射下來的目光,卻像兩柄無形的天刀,架在了三人的脖子上。
「有問題?」
簡簡單單三個字,卻蘊含著不容置喙的無上天威。這根本不是在詢問,而是在下達最後的通牒。
準提道人被這股威壓一激,再也撐不住,他一個激靈,臉上瞬間堆起了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向前一步,顫聲哀求道:
「老師……老師慈悲!」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淚俱下,「老師明鑑啊!我西方貧瘠,人丁稀薄,好不容易才收下些許弟子,欲為洪荒傳道,為天道分憂。他們……他們都是我西方未來的希望啊!若是上了這封神榜,肉身儘毀,元神禁錮,我西方……我西方就徹底完了啊!懇請老師法外開恩,能否……能否不簽?」
接引道人亦是悲從中來,他雖未下跪,卻也深深稽首,一言不發,但那滿麵的悲苦之色,已勝過千言萬語。
元始天尊強忍著下跪的衝動,他咬緊牙關,維持著自己最後的尊嚴。他知道求饒無用,隻能嘗試講理。
「老師!」他聲音沙啞地開口,「此非機緣,實乃酷刑!我等門下弟子,皆是潛心修道之輩,縱有因果纏身,也罪不至此!如此禁錮元神,與打入九幽煉獄何異?此舉,有傷天和,亦有損老師聖名!還請老師三思,收回成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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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搬出了「天和」與「聖名」,試圖以此來動搖鴻鈞。
然而,他麵對的,早已不是當年紫霄宮中傳道解惑的老師了。
「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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