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總兵府前，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跪在地上的李靖，似乎是看出了文殊和普賢二人的尷尬。
他也是個聰明人，深知此刻多說一句話，都可能引來殺身之禍。這兩位闡教金仙雖然不敢去找六耳獼猴的麻煩，但捏死他一個凡人總兵，卻比捏死一隻螞蟻還簡單。
於是，他便繼續保持著跪拜的姿勢，低著頭，一言不發，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滯了。
每一息的沉默，都像是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文殊和普賢的臉上。
他們那源自聖人道場的驕傲，此刻被碾得粉碎。
良久。
還是文殊廣法天尊深吸了一口氣，強行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試圖用一種平淡的、故作大度的語氣，為自己找回一點顏麵。
「咳咳……原來是……是六耳道友。」
他的聲音有些乾澀。
「原來是玄陽聖尊一脈的道友，出手收下了這兩個孩子。」
普賢真人也連忙反應過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附和道：
「善哉，善哉！原來如此，一場誤會，一場誤會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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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殊強撐著聖人門徒的架子，對著李靖，用一種仿佛自己才是勝利者的口吻說道：
「李靖，你有所不知。那太玄宮的玄陽聖尊，與我家師尊元始天尊，乃是至交好友，關係極好！」
「既然是玄陽聖尊的弟子看中了你的兒子，那便是我闡教的貴客，是一家人！」
「此事，我等自然不會多加計較了。」
他這番話說得「義正言辭」，仿佛他們不是因為打不過而退縮，而是因為看在「盟友」的麵子上，才大度地讓出了這個弟子。
普賢真人也在一旁連連點頭，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悲天憫人的微笑，仿佛剛才那個殺氣畢露的人根本不是他。
「正是如此，正是如此。同為玄門正宗，理當互幫互助。你能讓兒子拜入太玄宮，也是一樁美事。」
說完，二人仿佛一刻也不想在這裡多待。
文殊廣法天尊拂塵一甩，對著普賢使了個眼色。
「師弟，既然此事已了，我等也該回山復命了。」
「告辭！」
話音未落，二人便再也沒有了來時那般從容的氣度，化作兩道狼狽的流光，幾乎是逃也似地，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天際。
看著那倉皇遠去的仙光，李靖緩緩從地上站了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塵土。
他抬起頭，望著空無一人的天空，嘴角，卻勾起了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與暗笑。
「至交好友？關係極好？」
李靖在心中冷笑。
「全是屁話！」
他雖然隻是一個仙道難成的凡人，但當年在西崑侖修行時，也聽師尊度厄真人提起過一些洪荒秘聞。
尤其是當年人族之事，那位玄陽聖尊是如何以一己之力，擊退元始天尊的。
這兩位之間的恩怨，早已傳遍了洪荒！
說什麼關係極好，不過是這兩個闡教金仙打不過六耳獼猴，給自己找的一個台階下罷了！
李靖越發慶幸自己的兩個兒子，是被六耳獼猴收為了弟子，而不是被這文殊和普賢收為弟子。
他忍不住在心中將雙方對比了一番。
「果然，一對比便知高下！」
「那六耳獼猴前輩，霸道桀驁，說一不二，撕裂虛空而來，帶走我兒，何等霸氣十足！」
「而這闡教兩位金仙，出場時排場浩大，盛氣淩人，一副高高在上的施捨姿態。可一聽到六耳前輩的名號，便瞬間慫得像條狗，還要編造謊言來遮掩自己的怯懦！」
「虛偽！怯懦！」
「我兒若是拜了這等人為師，將來恐怕也要學得一身虛偽的本事，哪能修成什麼真正的大道？！」
李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隻覺得念頭通達，心中再無半點遺憾，反而充滿了對未來的無限期待。
他轉身走回府內，準備將這個天大的好消息，告訴還在產房中休息的妻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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