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此刻，見得太乙真人向自己跪地求饒，楊戩那雙冰冷的眼眸深處，沒有半分得勝的快意，反而湧動著一種愈發濃重的、幾乎要滿溢出來的不屑與厭惡。
這就是闡教金仙？
這就是聖人門徒？
三年前，六耳師兄在陳塘關前，曾評價闡教門人「於強者搖尾乞憐，於弱者作威作福」，當時他隻當是師兄的調侃之語。
今日親眼所見，方知師兄所言，竟是半點不虛。
想他方才那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嘴臉，口口聲聲要替師尊教訓自己，何等的威風！何等的霸道！
可如今，在絕對的力量麵前，在死亡的威脅之下，他所謂的尊嚴、所謂的驕傲，竟是如此的不堪一擊。
跪地求饒的姿態，比凡間最卑賤的乞丐還要醜陋！
軟骨頭！
楊戩心中閃過這三個字，隻覺得連多看此人一眼，都是對自己的侮辱。跟這種貨色浪費時間，更是毫無意義。
他那掐著太乙真人脖頸的手，緩緩鬆開。
太乙真人如蒙大赦，癱軟在虛空中，大口大口地喘息著，看向楊戩的眼神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與深入骨髓的恐懼。
然而，他等來的並非是寬恕的言語，而是一個冰冷到極致，充滿了無儘蔑視與嫌惡的字眼。
「滾。」
僅僅一個字。
卻像一記無形的、比剛才那一拳還要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太乙真人的神魂之上！
滾！
何等的羞辱！何等的輕蔑！
他堂堂闡教十二金仙，大羅金仙的修為，聖人親傳弟子，在對方麵前，竟連被正式處置的資格都沒有，隻配得到這樣一個如同驅趕野狗般的字眼！
巨大的羞辱感瞬間淹沒了太乙真人的心神，讓他臉色由白轉紅，由紅轉紫！但他對上楊戩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眸時，所有的不甘與怨毒，瞬間又被更深沉的恐懼所澆滅。
他不敢有任何遲疑，更不敢說半句場麵話。
這位闡教金仙，燃燒了自己最後的本源法力，化作一道比來時黯淡了百倍、卻比逃命時快了千倍的狼狽流光，頭也不回地，瘋了一般朝著崑崙山的方向，倉皇逃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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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戩靜靜地看著那道流光消失在天際，目光古井無波。
他緩緩收回手，低頭看了一眼懷中依舊睡得香甜的哪吒，那張冰封的臉上，線條終於柔和了一絲。
他轉身，身形再次化作一道銀色閃電，繼續朝著東海深處的仙島飛去，仿佛剛才那場驚天動地的大戰，隻是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
……
太玄宮，清聖而幽遠，大道的氣息如同呼吸般自然地流淌在每一寸空間。
沒有崑崙山玉虛宮那般金碧輝煌、仙氣繚繞的威嚴，這裡的一切都顯得樸實無華，卻又處處暗合天地至理，返璞歸真。
當楊戩的身影出現在主殿之前時，玄陽早已盤坐於殿內的蒲團之上，仿佛亙古以來便在那裡，從未動過。
「師尊。」
楊戩抱著哪吒，恭敬地行了一禮。
玄陽緩緩睜開雙眼，那雙眼眸深邃如無垠星空，仿佛早已洞悉了過去未來的一切。他沒有去看楊戩，目光反而落在了楊戩懷中的哪吒身上，嘴角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意。
「這小傢夥，倒是與你有緣。」
玄陽的聲音溫和而平淡，聽不出喜怒。
「你做的很好。」他話鋒一轉，目光終於落在了楊戩身上，語氣中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讚許，「我太玄宮的弟子，麵對挑釁，便當如此。道理講不通，便用拳頭讓他明白，何為道理。」
「那太乙，失了心境，敗於你手，是理所當然。」
顯然，自太乙真人追上楊戩的那一刻起，這裡發生的一切，都未曾逃過這位聖人的法眼。
楊戩神色平靜，並未因此而有半分驕傲，隻是沉聲應道：「弟子謹遵師尊教誨。」
玄陽微微頷首，隨即，他那深邃的目光望向了西方崑崙的方向，眼神中閃過一抹頗具玩味的笑意。
「一拳重創大羅，一拳打爆法寶，這太乙真人，可是被你打得道心都差點崩碎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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