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對於敖廣此刻心中所想的那些「憑什麼」,以及他那幾乎要崩潰的複雜情緒,後土和十二祖巫並沒有太多在意。
在他們這些站在洪荒之巔的存在眼中,別說他區區一個東海龍王,便是整個龍族的氣運加起來,也未必有資格讓他們多看一眼。
他們今天之所以會擺出如此大的陣仗,親自在此等候,原因隻有一個——玄陽道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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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既是對玄陽道友的尊重,也是在向三界表明一種態度:太玄宮門下的事情,就是他們地府的事情。誰敢算計太玄宮的弟子,就是與整個地道為敵!
至於敖廣,他如何想,是恐懼還是悔恨,根本不重要。他不過是這場大戲中,一個用來引出幕後黑手、並最終見證真相的,微不足道的引子罷了。
因此,後土娘娘隻是淡淡地瞥了一眼癱軟在地的敖廣,便不再理會。她清冷而威嚴的聲音在輪迴殿前迴響,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既然人已到齊,那便開始吧。」
話音落下,她甚至無需親自動手,身旁那一直沉默不語,周身環繞著時間法則波動的祖巫燭九陰,便緩緩睜開了他那雙仿佛蘊含著歲月長河的眼睛。
「起!」
燭九陰口吐一字真言。
剎那間,整個地府的輪迴法則為之共鳴。隻見兩道微光自輪迴深處被強行攝取而出,跨越了生死的界限,無視了時空的阻隔,瞬間出現在大殿之前,凝聚成了兩道略顯虛幻的魂體。
正是那早已身死的巡海夜叉,與被哪吒剝皮抽筋的東海三太子,敖丙!
兩道魂體剛一出現,尚處於一片渾噩之中,但當他們看到那十二尊魔神般的身影和至高無上的後土娘娘時,其靈魂本能地感到了來自生命層次最頂端的恐懼,瞬間清醒過來,瑟瑟發抖,匍匐在地。
「敖廣,」後土娘娘的聲音再次響起,平靜無波,「你的兒子,你的人,都已在此。是非曲直,今日便當著你的麵,問個清楚。」
敖廣聞言,猛地抬起頭,當他看到自己兒子的魂體時,眼中閃過一絲悲痛,但更多的,卻是麵對眼前這恐怖陣仗的無儘驚懼。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此時,哪吒上前一步,他沒有看敖丙,而是將目光鎖定在了那個更為關鍵的巡海夜叉魂體之上,朗聲問道:
「我問你!當日在陳塘關九灣河入海口,你為何要持斧對我下殺手?我與你往日無怨,近日無讎,你我更是素未謀麵,你為何要對我動此殺心?!」
哪吒的聲音中蘊含著太乙金仙的威壓,直擊魂魄本源,讓那夜叉魂體無法撒謊。
那巡海夜叉的魂體劇烈地顫抖著,臉上露出迷茫與恐懼交織的神情,斷斷續續地回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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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回稟神爺……小妖……小妖也不知為何……」
「當日,小妖正在海底打盹巡邏,忽然之間,隻感覺……隻感覺腦海中響起了一陣無比詭異、無比宏大的聲音……像是……像是梵唱,又像是禪音……」
「焚音?!」
聽到這兩個字,原本癱軟在地的敖廣,龍軀猛地一震,雙目圓睜,臉上瞬間被震驚與駭然所填滿!作為上古龍漢大劫的親歷者之一,他對於某些特定的氣息和手段,有著刻骨銘心的記憶!
巡海夜叉沒有察覺到敖廣的異樣,兀自沉浸在恐懼的回憶中,繼續說道:「那焚音響起之後,小妖的腦子便一片空白,理智全無,心中瞬間被一股無窮無儘的殺意所填滿!當時腦海裡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殺了海麵上的人……殺了你!於是……於是小妖便不受控製地衝了上去……」
此言一出,全場寂靜。
真相,似乎已經開始浮出水麵。
這根本不是一場偶然的衝突,而是一場早有預謀的算計!
哪吒的眉頭緊緊皺起,他也沒想到事情的背後竟然還有這等隱情。他轉過頭,看向敖丙的魂體,厲聲問道:
「敖丙!那你呢?我殺了夜叉之後,曾與你解釋,是他先動的手。你為何不聽解釋,不問緣由,便認定是我行凶,非要置我於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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