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天外,紫霄宮。
這裡是洪荒世界的至高點,是天道的樞紐,亦是那萬劫不磨、永恆孤寂的所在。
宮殿內,沒有金碧輝煌的裝飾,隻有無窮無儘的道韻在流轉。一位身著灰袍的老道人,正盤坐於虛空之中,頭頂懸浮著一塊殘缺的玉碟——造化玉碟。
此人,正是道祖鴻鈞。
元始天尊以為自己是因為心血來潮,才感應到了太乙真人的殺劫。
殊不知,這一切的一切,皆在鴻鈞這雙看透萬古的眼眸注視之下。
若無鴻鈞暗中撥動天機,將那縷原本應該被大劫迷霧遮掩的死氣,精準地投放到元始的元神之中,憑元始現在的道行,想要如此清晰地預知太乙的死期,恐怕要等到那震天箭真的射出去之後了。
「元始,動手了嗎……」
鴻鈞緩緩睜開雙眼,那眼中沒有瞳孔,隻有兩方旋轉不休的宇宙星河,漠然到了極致。
透過造化玉碟,他清晰地看到了崑崙山發生的這一幕,看到了元始天尊賜予太乙真人遮掩符文,也看到了太乙真人潛入陳塘關的鬼祟身影。
「很好。」
鴻鈞的嘴角,極為罕見地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那不是笑,而是一種棋手看著棋子落入預定位置的滿意。
對於鴻鈞而言,太乙真人的死活,其實並不重要。
區區一個闡教金仙,死便死了,正好去填那封神榜的空缺。
但,這個局,不能這麼簡單地結束。
「太乙若死,不過是闡教損了一員大將。」
「但若太乙不死,反而成功將這殺劫嫁禍給哪吒……」
鴻鈞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發出清脆的道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
「哪吒,乃是玄陽的徒孫,亦是女媧之人。」
「而那石磯,雖是截教散仙,卻也是通天教主庇護下的門人。」
「若是哪吒『殺』了石磯……」
說到這裡,鴻鈞眼中的光芒陡然變得深邃起來。
這才是他真正的算計!
玄陽與通天教主,如今關係曖昧,隱隱有聯手對抗天道大勢的趨向。
這是鴻鈞最不願意看到的。
他要做的,就是製造裂痕。
「若是截教門人死在玄陽的人手中,通天,你還能如現在這般,對玄陽保持善意嗎?」
「玄陽啊玄陽,你機關算儘,又怎知這天道大勢,終究在貧道手中。」
一念至此,鴻鈞不再猶豫。
他緩緩抬起乾枯的手掌,對著那緩緩旋轉的造化玉碟輕輕一點。
嗡!
一股玄奧至極、淩駕於諸聖之上的天道偉力,瞬間擴散開來。
元始天尊雖然已經出手遮掩天機,但他的手段畢竟隻是聖人級別。若是女媧娘娘刻意探查,或者通天教主心血來潮,未必不能發現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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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鴻鈞出手了。
他就像是一塊巨大的黑色幕布,將原本就已經渾濁不堪的天機,徹底攪成了一鍋粥。
不僅幫元始天尊抹平了所有的法力波動,更是將關於陳塘關的一切因果線,強行扭曲、打結。
此時此刻,除非大道親臨,否則就算是其他的聖人聯手推演,也隻會看到一片虛無!
「去吧。」
「讓這場火,燒得更旺一些。」
……
西方,須彌山。
與東方的靈山秀水不同,西方之地因上古道魔之爭,靈脈受損,雖經二聖多年修復,依舊透著幾分貧瘠與荒涼。
八寶功德池旁。
池水波光粼粼,金蓮搖曳,散發著陣陣異香。
然而,這原本應該清淨祥和的佛門聖地,此刻卻瀰漫著一股壓抑而怨毒的氣息。
在那功德池的中央,端坐著一道身影。
那人麵黃肌瘦,神色萎靡,正是西方二聖之一的準提道人。
此刻的準提,早已沒了往日裡那句「你與我西方有緣」的意氣風發。他周身氣息浮動,左肩處更是隱隱有一道尚未癒合的恐怖傷痕,那是被重創後留下的道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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