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岐一戰落幕，洪荒天地似乎短暫地恢復了平靜。
然而，這平靜之下，卻是更為洶湧的暗流。
對於闡教眾人而言，這種平靜，更像是一種暴風雨前的窒息。
……
崑崙山，玉虛宮。
這座平日裡瑞氣千條、祥雲萬道的聖人道場，此刻卻顯得有些沉悶。
元始天尊端坐在九龍沉香輦上，周身道韻流轉，卻難掩眉宇間那一抹揮之不去的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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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下方跪伏在地的薑子牙，久久不語。
薑子牙被白鶴童子救回後，便一直跪在這裡請罪。他衣衫襤褸，神情枯槁，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魂魄。
「子牙，你且退下吧。」
許久，元始天尊才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弟子……有負師尊重託，丟失西岐基業，罪該萬死……」薑子牙以頭搶地，聲音哽咽。
「非戰之罪，乃天數使然。」
元始天尊輕輕一揮手中的三寶玉如意，一股柔和的力量將薑子牙托起，「那玄陽插手，非你所能抗衡。你去後山麵壁思過，靜待時機吧。」
「是……」
薑子牙失魂落魄地退下了。
待到大殿空無一人，元始天尊才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這一聲嘆息，包含了太多無奈。
西岐敗了，這在他的預料之中，也在他的預料之外。
預料之中，是因為隻要太玄宮那個變數在，西岐想要輕易獲勝幾乎是不可能的。
預料之外，是因為他沒想到敗得如此徹底，如此難看。
如今，姬昌被擒，西岐歸降，大商氣運非但沒有削弱，反而在玄陽那一手「止殺令」下，不僅穩固了，甚至隱隱還有回升之勢。
這簡直就是在他元始天尊的臉上狠狠抽了一巴掌。
「玄陽……」
元始天尊低聲念叨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這盤棋，真是越來越難下了。
打？
那是萬萬不能打的。
上一次交手，那令人絕望的實力差距至今讓他心有餘悸。
一旦徹底撕破臉皮，別說保住闡教氣運，怕是他這玉虛宮都要被掀翻。
動人族？
更是不可能。玄陽身為武祖，在人族中的威望如日中天，再加上有人族聖母女媧娘娘坐鎮。
他若是敢對人族出手，那就是同時對上女媧和玄陽，更慘。
至於通天教主……
元始天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若是能借著封神大劫，以「順應天命」為由，讓截教弟子填滿封神榜，那是最好不過。
可現在西岐都沒了，連個正當開戰的理由都找不到，怎麼送截教弟子上榜？
直接殺上金鰲島？
那是不可能的，如果真的那樣的話，那就和通天完全撕破臉皮了。
雖然他現在和通天也已經形同陌路，但至少還保存著最後的一絲體麵。
如果他真的這麼做的，那麼就連這最後的一絲體麵，也沒有了。
所以這樣也不行。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元始天尊揉了揉眉心，隻覺得頭疼欲裂。
他堂堂聖人，竟然也有這種束手無策的時候。
「罷了。」
元始天尊最終隻能無奈地搖了搖頭，「既然暫無良策，那便先讓那些孽徒在山上好生待著，避一避風頭。隻要不出崑崙，我就不信那劫氣還能追上門來不成？」
在他看來，隻要十一金仙不出山，不沾染因果，那量劫劫氣自然就找不到他們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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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不了，這封神榜就這麼空著，大家耗著便是。
反正聖人壽元無儘，他不急。
……
然而。
元始天尊千算萬算，卻算漏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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