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地魔的意識在遲滯中掙紮。<\/p>
他感覺到了那股力量——無形無質,卻如同整片海洋般壓在身上。<\/p>
那不是咒語,不是魔法,甚至不是任何他認知範圍內的東西。它就那樣存在著,籠罩著一切,而他,伏地魔,偉大的黑魔王,竟然無法動彈分毫。<\/p>
他的魔杖還舉在空中,杖尖那道綠光還停留在即將發射的瞬間。他想動,但他的身體不聽使喚,像是被凍結在琥珀中的蟲子。<\/p>
隻有思維還在運轉。<\/p>
但那是怎樣的思維啊——緩慢,破碎,像是被切成了無數片的玻璃。他“看”見了那個懸浮在半空中的身影,但他的大腦無法處理這個畫麵。那身影在他遲滯的意識裡分裂成無數個切片,一個接一個地浮現,又消失,再浮現——<\/p>
黑色的輪廓。<\/p>
漆黑的手。<\/p>
握住木雕。<\/p>
抬起頭。<\/p>
那雙眼睛。<\/p>
黑色的輪廓。<\/p>
那雙眼睛。<\/p>
漆黑的手。<\/p>
那些切片毫無規律地閃現,重疊,交錯,無法拚湊成一個完整的形象。伏地魔的思維在掙紮,在咆哮,在試圖衝破這層無形的牢籠——但它太慢了,太慢了,像是深陷泥沼的人,越是掙紮,陷得越深。<\/p>
然後,情緒湧了上來。<\/p>
驚慌。<\/p>
那是他從未體會過的驚慌。不是麵對強敵時的忌憚,不是計劃失敗時的惱怒,而是一種更深沉的、更原始的恐懼——對未知的恐懼,對失控的恐懼,對自己引以為傲的力量突然失效的恐懼。<\/p>
這怎麼可能?<\/p>
他是伏地魔。他是近百年來最強大的黑巫師。他分裂了靈魂,他創造了魂器,他幾乎永生不死。鄧布利多差點殺了他,但他活過來了。那些老鼠在他麵前潰逃,那些反抗者在他腳下顫抖。這是他人生中最得意的時刻之一,是他終於要親手終結宿敵的時刻——<\/p>
然後他被定格了。<\/p>
像一個被做成標本的蝴蝶,像一個被關在籠子裡的猴子,像一個在巨人腳下無力掙紮的螞蟻。<\/p>
憤怒。<\/p>
極致的憤怒在他胸腔中炸開,那股憤怒比任何時候都更熾烈,更瘋狂。它不是普通的怒火,而是被羞辱、被蔑視、被當成笑話的憤怒。他是伏地魔,不是給人觀賞的猴子!他是黑魔王,不是被人玩弄於股掌的玩物!<\/p>
那股憤怒化作了力量。<\/p>
他體內的魔力開始沸騰,開始咆哮,開始衝擊那層無形的束縛。那束縛太強了,強得超出他的想象——但它擋不住他的憤怒,擋不住他瘋狂燃燒的意誌。<\/p>
遲滯的思維開始加速。<\/p>
那些破碎的切片開始融合。<\/p>
黑色的輪廓,那雙眼睛,那個懸浮在半空中的身影——它們終於在他腦海中拚湊成一個完整的形象。<\/p>
他看見了。<\/p>
看見那個漆黑的身影懸浮在空中,看見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俯視著他,看見那隻握著木雕的手緩緩放下,看見那個人的嘴唇微微動了動,像是在說什麼,但他聽不見。<\/p>
時間還在靜止。<\/p>
但他能動了。<\/p>
不是完全的自由,而是一點一點的、艱難無比的突破。他的魔杖在顫抖,他的手臂在顫抖,他的整個身體都在與那股無形的力量抗爭。<\/p>
終於,他發出了聲音。<\/p>
那聲音很輕,很慢,像是從深水中艱難浮出的氣泡,但在這凝固的寂靜中,卻清晰得如同驚雷。<\/p>
“你……是個什麼東西?”<\/p>
伏地魔的語氣森然,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和一絲他絕不會承認的——忌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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