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有人拖住伏地魔，不讓他逃離爆炸的中心；第二，有人引信。<\/p>
鄧布利多負責前者，斯內普負責後者。<\/p>
這個計劃從一開始就沒有瞞著他。<\/p>
鄧布利多告訴他，通過魔法契約引爆的那一刻，整個霍格沃茨的千年魔力會以天文塔為中心向內壓縮炸開，真實世界裡的城堡會變成廢墟，而這個灰色世界也會同步被摧毀——那意味著死亡。<\/p>
斯內普聽完之後隻說了一個字：“好。”<\/p>
因為那個孩子已經被送走了。<\/p>
莉莉的兒子，那個有著和她一樣眼睛、他發誓要保護的人，此刻正在千裡之外的一座安全屋裡，被亞瑟-韋斯萊和他的家人守著，吃著莫麗-韋斯萊做的三明治，也許還在抱怨為什麼不能留下來戰鬥。<\/p>
他安全了。<\/p>
這是斯內普這輩子做過的唯一一件讓他覺得自己還不完全無可救藥的事。現在，他隻需要除掉那個最大的威脅——那個殺了莉莉的人，那個讓莉莉的兒子從一歲起就活在恐懼中的人，那個讓這個世界變得比地獄還難待的人。<\/p>
除掉他，一切就結束了。<\/p>
斯內普這樣想著，黑袍子的袖口裡，他的手指在微微地、幾乎看不見地發抖。<\/p>
這顫抖不是因為對死亡的恐懼，而是因為一種更深的、更安靜的東西——他終於可以歇一歇了。<\/p>
人生在世這幾十年，他累了。<\/p>
那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用多少提神藥水都壓不下去的、靈魂層麵的累已經充斥著他的身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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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著，不知道死後的世界能不能見到莉莉，不知道自己做的這一切足不足夠贖罪。<\/p>
如果能，他要親口對她說一句“對不起”，為了他曾經對她說過的那句話，那句在他說完之後就再也無法收回的、臟得不能再臟的話；也為了他將那預言泄露給黑魔王導致她被殺。<\/p>
他欠她很多道歉，從快二十年前直到現在，也許死亡能把這筆債還上。<\/p>
灰色的世界裡，斯內普站在那裡，像一尊被嵌進了灰色石頭裡的、沉默的雕像。<\/p>
當腳下的天文塔瞬間消失，隨後崩碎的殘骸又驟然停滯在四周的時候。<\/p>
他知道——這就是他要等待的信號。<\/p>
他不知道外麵那個真實的世界裡發生了什麼，但他能感覺到。<\/p>
感覺到這個灰色世界的根基正在被連根拔起，感覺到那些千年來積攢的、溫暖的、古老的魔法正在被一點一點地抽走，像一鍋被架在烈火上的油，正在從底部開始翻滾、沸騰、即將炸開。鄧布利多和伏地魔交上手了。現實中的天文塔已經碎裂，而它的影子，正忠實地投射在這個灰色的世界裡。<\/p>
斯內普長出了一口氣。<\/p>
那口氣從他胸腔裡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被壓了太久的、沉甸甸的東西，像一扇關了很久的門終於被推開了一條縫。<\/p>
接著，他閉上了眼睛。黑袍子的袖口裡，他的手指不再發抖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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