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吉的身體猛地向後弓起。<\/p>
脊背反折，整個人從碎石上彈了起來，像一條被甩上岸的魚。<\/p>
灰袍下的身體劇烈抽搐，手指摳進石縫裡，指甲崩裂，血從指縫間滲出來，在灰白色的碎石上拖出幾道暗紅色的劃痕。<\/p>
他的喉嚨裡發出一聲極低的、被死死壓在胸腔深處的悶響——然後連這悶響也斷了，隻剩下牙齒咬合的咯吱聲，下頜繃得像要碎裂。<\/p>
幾個呼吸之後，咒語停了。<\/p>
雷吉砸回地麵。<\/p>
他的胸腔劇烈起伏了一下，那是身體在本能地搶奪空氣，像溺水的人被撈出水麵時那樣，喉嚨裡發出一聲粗糲的、不受控製的抽氣聲。<\/p>
然後那口氣還沒咽下去，鑽心咒又來了。<\/p>
他的身體再次從碎石上彈起來，脊背反折，後腦勺幾乎貼到了脊梁，整個人彎成一張反向拉滿的弓。<\/p>
林奇握緊雙手站在旁邊，看著雷吉經受折磨，自己卻什麼都做不了。<\/p>
但他知道有人可以，身處這個狀態，讓他留意到了他人都未曾發現的小細節。<\/p>
他轉過頭，看向聯軍眾人的方向。<\/p>
此刻，聯軍的所有人都在看著這一幕折磨的進行。<\/p>
阿米莉亞、金斯萊、麥格、穆迪、盧平，第一秩序，傲羅，那些還沒來得及撤離的學生以及家屬，他們被扔在廢墟前的空地上，橫七豎八地倒在碎石間，臉朝著同一個方向。<\/p>
朝著雷吉的方向。<\/p>
鑽心咒抬起的間歇，能聽見一片壓抑的、粗重的呼吸從這片空地上傳出來，像許多人同時在溺水。<\/p>
雷霆的麻痹正在從他們身上褪去，四肢的知覺一點一點地回來，心跳重新從胸腔深處傳上來，一下一下撞著肋骨。<\/p>
但他們什麼都做不了。<\/p>
他們仍然被捆著。繩索、布條、暗紫色的魔法繩索將他們捆得結結實實。他們的魔杖在拖過來的時候就被收走了，堆在廢墟另一側，像一捆被隨手丟在牆角的柴火。<\/p>
穆迪的魔眼在眼窩裡瘋狂轉動，那隻正常的眼睛一動不動地釘在伏地魔身上。<\/p>
麥格教授嘴唇抿成一條線，抿得太緊，嘴角兩側的肌肉微微發顫。最終她選擇緊緊閉上了眼睛，她不忍看著一個好人經受如此痛苦。<\/p>
更多的人像麥格教授一樣選擇逃避，但他們的理由是恐懼。他們顫抖著把臉埋進了碎石裡，怕那根魔杖下一次抬起來的時候指向自己。<\/p>
安德魯用力擰動手腕，繩索勒進皮肉，血從繩索邊緣滲出來。他用膝蓋頂住碎石，肩膀往上撐，灰袍下的脊背繃成一張弓。旁邊的食死徒走過來，一腳踢中他的腹部。他悶哼一聲，側倒在碎石上，身體蜷了一下。他躺在那裡喘了兩口氣，然後手指重新扣住繩索，又開始擰。<\/p>
其他灰袍人也在躁動，碎石在他們身下被碾出細碎的聲響，繩索繃緊的吱呀聲此起彼伏。食死徒們湧過來，靴子踩下去，悶響接連不斷。<\/p>
但沒有人比小天狼星更痛苦。<\/p>
小天狼星的眼珠充血，死死盯著雷吉扭曲弓起的身體。<\/p>
牙關咬死了，上下齒碾在一起，發出極細微的、像砂礫被碾碎的聲響。<\/p>
他已經不會用鼻子呼吸了，空氣從咬死的齒縫間進出，粗糲的、滾燙的，每一口氣都帶著喉嚨深處的鐵鏽味。氣息吹過嘴唇時，把積在齒間的血吹成了細碎的血沫，掛在嘴角，聚成一團淺紅色的、不斷被新的氣息吹散又重新聚攏的泡沫。<\/p>
他的雙拳緊握，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刺破皮肉，血從指縫間緩緩滲出來。雷吉的身體彈起來一次，他的牙關就更緊一分。<\/p>
此刻，那個經受鑽心咒折磨的人是雷古勒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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