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兩棵冷杉之間的窄縫裡穿了過去，袍子的焦邊擦過樹乾，發出一聲極輕的、像砂紙刮過木頭的聲響。哈利跟了上去。赫敏和羅恩跟了上去。韋斯萊夫人跟了上去。那幾個站出來的學生跟了上去。他們的腳步聲踩在腐葉上，軟軟的，深深的，然後被禁林的寂靜吞沒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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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食死徒站在一堆歪斜的石料前。<\/p>
看樣子像是城堡屋頂的殘骸，一整片石板連著碎裂的椽木斜插在廢墟裡。<\/p>
他們的魔杖舉著，杖尖亮著漂浮咒的微光。<\/p>
石板被從碎石堆裡拔出來，發出低沉的聲響，椽木的斷茬刮過石麵，木屑簌簌落下。<\/p>
石板下麵是一個空間。<\/p>
不大，剛好夠一個人蜷在裡麵。碎石從四周擠過來，在頭頂交錯成不規則的拱形。灰塵懸在空氣中，被漂浮咒的光照亮，像靜止的霧。<\/p>
一個黑袍人躺在裡麵。側身，脊背弓著，膝蓋蜷向胸口，一隻手壓在身下，另一隻手抓著魔杖在臉側，手指微微蜷曲。胸膛還在起伏。很慢，很淺，黑袍的布料隨著每一次呼吸輕微地鼓起來又癟下去。<\/p>
兩個食死徒對視了一眼。一個蹲下去，手伸進石板下的空間，抓住黑袍人的肩膀。另一個繞到另一側，托住腰。他們把他從裡麵搬了出來。黑袍人的頭向後仰去，喉嚨暴露出來，喉結在蒼白的皮膚下微微突起。<\/p>
他們把他放在廢墟旁一塊相對平整的石塊上。其中一個跪下去，耳朵貼近黑袍人的胸口，聽了兩息。然後他直起身，朝廢墟另一側喊了一聲。<\/p>
腳步聲從碎石堆那邊傳過來。一個穿著食死徒黑袍的人走過來，他的臉凶狠而粗野，五官愚鈍，透著一股陰沉殘暴的意味——亞克斯利。他在黑魔王掌權了之後被從監獄裡放了出來。<\/p>
他在石塊前停下，低頭看了一眼。<\/p>
斯內普。<\/p>
他的臉被灰塵和血汙蓋住了大半，嘴唇發青，眼窩深深陷下去。頭發粘在額頭上，被汗水和血凝成一縷一縷的。但那張臉的輪廓不會認錯。<\/p>
那亞克斯利蹲下去，兩根手指按在斯內普的頸側，停了幾息。然後他站起來。<\/p>
“把他抬到後麵去。全力救治。”<\/p>
抬人的食死徒之一抬起頭：“他傷得很重，我們的魔藥沒有——”<\/p>
“把能找到的藥都用上！”亞克斯利打斷他。聲音不高，但語氣裡沒有留下任何商量的餘地。<\/p>
“他是黑魔王的心腹。盧修斯背叛之前和他關係最好，那又怎麼樣——他在黑魔王麵前的地位一點沒動。你們把他救回來，黑魔王會記住的。”<\/p>
兩個食死徒沒有再說話。他們彎下腰，一個托住斯內普的肩膀和頭，一個托住腿彎，把他從石麵上抬了起來。斯內普的頭垂向一側，油膩的黑發從額頭上滑開，露出眼角一道乾涸的血痕。他的手臂從身側垂下去，手指鬆弛地懸在半空，隨著抬動的步伐微微晃動。<\/p>
亞克斯利跟上去，走在-*\/一側。走了幾步，他偏過頭，對抬著斯內普肩膀的那個食死徒說：“安置好之後，你去找特拉弗斯要魔藥。他在廢墟西側盯著挖掘，他那裡的藥最全。就說是我的意思。”<\/p>
那個食死徒點了下頭，腳步沒停。<\/p>
“白鮮、補血劑、生骨靈，能拿多少拿多少。”亞克斯利的聲音壓低了，但語速很快，“他要是問給誰用，就說是亞克斯利要的，別的話不要多說。”<\/p>
食死徒又點了下頭。他們穿過碎石廢墟，朝後方一片被清理出來的平地走去。那裡支著幾頂從城堡裡搶出來的帳篷，墨綠色的，帳篷布上沾著灰泥和燒焦的痕跡。亞克斯利走在斯內普旁邊，目光掃了一眼那張被血汙和灰塵蓋住的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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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黑魔王的心腹。親手把斯內普從廢墟裡挖出來，親自盯著救治，這份功勞，比再找十個食死徒都大。<\/p>
帳篷的布簾被掀開了，亞克斯利側過身，讓抬人的兩個食死徒先進去，然後自己跟了進去。布簾在他身後落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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