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我愛吃酸菜餃子1903年的春節來得早，2月15日的大年三十，新民府的暮色剛染透街巷，家家戶戶的屋簷下便掛起了紅燈籠，橘紅色的光暈透過窗紙，映得青磚路麵都暖了幾分。
西城根衚衕的杜家三合院更是熱鬧，正房裡炊煙裊裊，菜香混著酒香飄出老遠，與巷子裡此起彼伏的鞭炮聲、孩童的嬉鬧聲纏在一起，織成了濃濃的年味兒。
張作霖剛從城外營寨回來，一身酒氣卻眼神清亮。大年三十的晚上，他陪著馬隊的弟兄們喝了幾輪酒，看著弟兄們足額領到餉銀、臉上滿是笑意，他心裡比誰都舒坦。排山樓金礦的產出穩定，每月一千大洋的純利讓馬隊徹底擺脫了財務危機，不僅補齊了虧空，還添了二十多支新槍，擴招的五十名弟兄也都訓練有素，如今的巡警前路馬隊，已是新民府境內最有底氣的隊伍。
“當家的，快進屋暖和暖和，菜都快涼了。”趙春桂迎在門口，接過他的披風，身後跟著盧壽萱，臉上滿是笑意。院裡的僕人和老媽子正忙著端菜擺桌，八仙桌上擺滿了燉豬肉、醬肘子、炸丸子，還有幾碟清爽的涼拌菜，中間一口大鐵鍋燉著酸菜白肉，咕嘟咕嘟冒著熱氣，香味撲鼻。
張作霖哈哈一笑，拍了拍身上的雪沫“弟兄們都安置好了？”
“放心吧，”盧壽萱笑道，“都在營寨裡守歲，酒肉管夠，還有湯大哥，景惠大哥盯著，出不了岔子。”
張作霖點點頭，大步邁進正房。王太夫人正坐在炕頭，手裡撚著佛珠，見他進來，臉上露出慈和的笑“回來了就好，快上炕暖和暖和，素英剛把餃子包好，就等你回來下鍋了。”
張素英站在炕邊，穿著一件大紅的夾襖，烏黑的辮子上係著粉色的絨球，襯得她眉眼愈發嬌俏。見張作霖進來，她臉頰微紅，輕聲道“三哥，酸菜餡的，你愛吃的。”
“好，好！”張作霖搓了搓手，往炕邊坐“還是我妹子貼心，知道我就好這口酸菜餡餃子。”
正房裡的熱鬧，李景林在跨院的哨崗樓上聽得真切。他今日主動請纓值夜，把除夕夜的值守擔子攬了下來。自排山樓金礦穩定產出後，劍字棚的日子愈發安穩，這兩個月新民府平安無事，土匪不敢露頭，官府也安分，值守本就清閑，大年三十更是無需多費心神。
李景林性子素來孤僻，不喜熱鬧場合。看著馬隊弟兄們圍著張作霖推杯換盞，看著院裡眾人忙前忙後籌備年宴，他心裡雖有暖意，卻總覺得自己像個局外人。倒不如守在哨崗樓上，聽著遠處的鞭炮聲，看著街巷裡的紅燈籠，來得清凈自在。
哨崗樓是個簡陋的小二樓，用原木搭建，層高不過丈餘，卻能俯瞰整個三合院和巷口的動靜。李景林靠在窗邊，身上裹著厚棉袍，手裡握著長劍，目光平靜地掃過院中的紅燈籠。方才在正房他沒吃多少，幾杯薄酒下肚，再加上幾口菜，便借口值守退了出來。他本就不算餓，此刻吹著微涼的夜風，更是沒了食慾，隻覺得這大年三十的夜，比往常更靜些，也更綿長些。
李景林望著天邊的殘月，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莫名的滋味。穿越到這個時代已有兩年多，從趙家廟到八角台再到新民府，從普通隊員到劍字棚棚長，他靠著前世的見識和一身武藝站穩了腳跟，可夜深人靜時，還是會想起前世的種種。這種孤獨，像是埋在心底的種子，逢年過節，便會悄悄發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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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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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輕柔的呼喚從樓下傳來，打斷了李景林的思緒。他低頭望去，隻見張素英正站在哨崗樓的木梯下，手裡端著一個白瓷盤，身上的大紅夾襖在月光下格外顯眼。
李景林愣了愣，連忙直起身“素英姑娘？這麼晚了，你怎麼來了？”
“我看你方才沒吃多少，想著你值夜辛苦，給你端了點吃的。”張素英仰著頭，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手裡的白瓷盤冒著熱氣，“剛煮好的餃子，酸菜餡的，你嘗嘗？”
李景林心裡一動，連忙道“不用麻煩姑娘，我不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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