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勢走向、水勢流向、土石顏色,無一不是藏金之象。地表裸露的岩石之中,隱隱可見細微的金色星點,刨開表層浮土,下麵便是厚厚的含金砂層,用手一搓,便能看到細小金粒。
這哪裡是普通金礦,這分明是一條橫亙深山、綿延不絕的金脈,規模之大,品位之高,遠超他這輩子見過的所有礦場。
朱開山跪在地上,抓起一把含金砂土,老淚縱橫。
他闖蕩半生,見過無數淘金客累死餓死在河灘,見過無數小礦場朝不保夕,卻從未見過如此驚人的金脈。
李景林沒有騙他。
這真的是一座足以讓家族富貴百年、足以供養一支大軍的超級金山。
朱開山壓下心中激動,立刻著手布局。
他以重金招募附近山村的窮苦漢子、闖關東的流民、無業青壯,隻要身強力壯、老實本分、無惡習、無案底,一律錄用,管吃管住,月錢比尋常僱工高出三成。消息一傳出,四鄉八裡的窮漢子紛紛趕來,不過旬日,便湊齊了三百多名精壯勞力。
人一到齊,朱開山立刻劃分工序:
一部分人負責開挖礦洞,清理土石,尋找富礦脈;
一部分人負責挑運砂石,運往溪邊淘洗;
一部分人負責木槽溜槽選礦,沉澱金砂;
一部分人負責砍柴、做飯、照料後勤、修補工具;
井井有條,各司其職,絕不混亂。
朱開山本人,整日泡在礦上,一身塵土,滿身疲憊,親自查看礦脈走向,判斷礦層厚薄,指點僱工開挖方位,哪裡該深挖,哪裡該淺掘,哪裡該順著礦脈走,分毫不差。
他與僱工同吃同住,同甘共苦,賞罰分明,恩威並施,短短時間,便把三百多人管得服服帖帖,無人敢偷懶,無人敢私藏金砂。
長子朱傳文,管著礦上全部賬目。
每日僱工人數、口糧消耗、工具損耗、燈油柴草、銀錢支出,一筆一筆,記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分毫不錯。
他性子慢,卻極細,一文錢都要掰成兩半花,絕不浪費,絕不貪墨,每日晚間必與朱開山對賬,賬目清楚,人心安穩。
次子朱傳武,統領百餘人護礦隊,腰挎長刀,肩扛快槍,每日在礦場四周巡邏放哨,嚴查出入人員,嚴禁外人靠近,嚴禁礦工私帶黃金出礦,更嚴防鬍子土匪窺伺。
他年輕氣盛,身手矯健,性子剛烈,下手極狠,有幾股不開眼的小股鬍子想來打秋風,都被他帶人一頓狠打,死傷數人,徹底震懾住四周山林匪類,再無人敢輕易靠近大東溝。
一家三人,主礦、主賬、主兵,配合得天衣無縫,把一座偌大金礦,打理得密不透風,穩如泰山。
轉眼,便是整整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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