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死物般的涼薄
頂樓辦公室的落地窗前，城市霓虹在腳下流淌。
林星然看著網上-海嘯般的輿情，對厲俊臣道：“淩嶽的身份曝光了。”
“沈家被推到了火上烤。”
厲俊臣立在暗影處。
他凝視著那張被網絡瘋狂傳播的特寫，淩嶽肩上那道刺眼的撕-裂傷口。
“沈家的刀子捅出來了，就該輪到他們自己流血。”
“淩嶽應該會成為棄子，沈家要放棄他了。”
“那危機徹底解除了嗎？沈家還會不會反撲？”林星然問。
“我不確定，應該還會。除非……”厲俊臣沒有說下去。
“除非什麼？”林星然追問。
厲俊臣卻沒有準備說下去的打算，“應酬時沒吃東西，我們去吃點宵夜吧。”
他這麼一說，林星然也覺得有點餓了。
江城深水港的夜，濃稠如墨。
風卷著鹹腥的水汽，撲打在停泊區那艘龐大的白色遊艇上。
主艙裡，空氣凝滯得能擰出水。
淩嶽雙膝砸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
汗珠順著鬢角滾落，“乾爹，不是我無能，是厲俊臣實在太狡猾了……”
艙房深處，沈老爺子靠著厚厚的織錦靠枕，閉目養神。枯瘦的手指緩緩撚動一串油潤的沉香佛珠。
像個疲憊的普通老人。
隻是那撚動佛珠的指節，每一次撥動，都帶著沉沉的死氣。
四名黑衣保鏢石雕般立在艙壁暗影裡，無聲無息。
淩嶽等了許久，等到膝蓋骨都麻木得失去了知覺。
終於，檀木椅上枯瘦的老人緩緩掀開眼皮。
那雙渾濁的老眼，沒有半分慈祥，隻有深潭般的寒意，直直釘在淩嶽冷汗涔涔的額頭上。
“廢物。”
輕飄飄的兩個字，卻像鐵錘砸下。
淩嶽猛地一顫，頭垂得更低，幾乎要匍匐在地。
“是我該死！”他喉頭哽咽，帶著哭腔。
沈老爺子喉間發出一聲渾濁的歎息。
佛珠撚動停頓了一瞬。
“養你三十年，沒點用處。”
“我願受一切責罰！隻求乾爹……再給我一次機會！”
“最後一次！我一定……”
沈老爺子抬手，枯槁的手指在空中微微擺了擺。
淩嶽後麵的話卡在喉嚨裡。
老爺子緩緩靠回椅背，眼睛重新閉上，撚動佛珠的手指卻又加快了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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