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
茶樓二樓，死一般的寂靜。
葉玄輕輕放下手中的茶杯。
那股彷彿能壓塌諸天的恐怖威壓，如潮水般瞬間退去。
空氣重新流動起來。
被禁錮在半空的楊烈，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噗通”一聲重重摔在地上。
“咳……咳咳！”
楊烈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起來。
那種瀕臨死亡的窒息感，讓他渾身冷汗直冒，手腳冰涼。
他驚恐地擡起頭，看向那個白衣勝雪的年輕人。
剛才那一瞬間，他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
就在這時。
“篤、篤、篤。”
一陣極其有節奏的竹杖敲擊地麵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
打破了這剛剛緩和的緊繃氣氛。
眾人的目光下意識地看了過去。
隻見一個衣衫襤褸、身形佝僂的老者，正拄著一根發亮的竹杖，慢悠悠地走了上來。
老者滿頭銀髮，麵容枯槁。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眼睛。
沒有瞳孔，隻有一片灰濛濛的白翳。
是個瞎子。
老者彷彿沒有察覺到這裡剛剛發生過一場驚心動魄的對峙。
他徑直走到一張空桌前坐下，用竹杖敲了敲桌子。
“掌櫃的。”
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奇異的穿透力。
“來二兩桃花醉。”
“再切半斤醬牛肉，要爛一點的，老頭子牙口不好。”
王穩此時還驚魂未定。
他看了看地上的楊烈，又看了看包廂門口的葉玄。
葉公子正在處理要事，這時候怎麼能讓外人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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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穩一咬牙，快步走到老者麵前，壓低了聲音。
“老人家，實在對不住。”
“今日茶樓有些私事要處理，提前打烊了。”
他從櫃檯裡拿出一壺酒，塞到老者手裡。
“這是一斤陳年的桃花醉，算我請您的。”
“您拿著酒，換個地方喝吧，快走吧。”
他是一番好意，生怕這瞎眼老者被捲入是非之中。
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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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卻沒有接那壺酒。
他那雙灰白的眼睛雖然看不見，卻彷彿正直勾勾地盯著王穩。
“現在才日上三竿。”
“你們這邀月樓，平日裡不是都要開到午夜才打烊嗎？”
老者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怎麼？這麼早就關門？”
“是忙著做生意……”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玩味。
“還是忙著殺人啊？”
這四個字一出，王穩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地上的楊烈也是渾身一震。
他掙紮著爬起來，驚疑不定地看著這個瞎眼老頭。
不知為何，他覺得這老頭的身形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裡見過。
但一時之間，腦子裡亂鬨哄的，怎麼也想不起來。
二樓欄杆處。
葉玄的雙眼微微眯起。
天眼，開。
目光掃過老者的身體。
沒有任何靈力波動。
經脈枯萎，氣血衰敗。
這就是一個普普通通、行將就木的凡人老頭。
但是。
在這個修士雲集、剛剛爆發出驚天威壓的茶樓裡。
一個凡人，怎麼可能如此淡定？
甚至還能一語道破“殺人”二字？
“有點意思。”
葉玄心中暗道。
他不打算再浪費時間了。
這裡畢竟是王穩的店，拖得越久，對王穩越不利。
葉玄緩緩擡起手，對著樓下的楊烈，虛空一握。
“既然來了，就別走了。”
沒有任何聲息。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楊烈那原本還在劇烈起伏的胸膛，瞬間停止了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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