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沈幼瑤閉上了眼睛，睫毛輕輕顫動了好幾下，臉上的表情經歷了複雜的變換，像是在進行一場無聲的搏鬥。
當她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那雙瞳孔已經變成了血紅色，原本怯生生的目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慵懶而危險的冷光。
嘴角慢慢翹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整個人氣質在眨眼之間從一隻膽怯的貓變成了一隻慢悠悠打量著獵物的豹。
顧顏一喜，連忙開口說讓她出手幫忙。
沈幼薇靠在牆上，雙手抱在胸前，那個慵懶的姿態和身後牆外正在坍塌的街道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反差。
她挑了挑眉毛，語氣像是在討論今天中午吃什麼。
「有什麼好處，沒有好處的事我不乾，你是知道我的。」
顧顏說等解決了這個怪物再說，現在不是談條件的時候。
沈幼薇搖搖頭，那個笑意更深了一些，伸出一根手指在顧顏麵前晃了晃。
「不，現在就說清楚。」
「我可不是我妹妹那種能被你一句好話就打發的傻丫頭，我不做沒報酬的買賣。」
顧顏看著外麵不斷倒塌的建築和正在拚命吐血的供奉，聲音有些急了。
「你把人命當什麼了，外麵正在死人，那些執法員和老百姓跟你沒有仇。」
沈幼薇歪了歪頭，用指尖輕輕點著自己光潔的下巴，血紅色的瞳孔裡沒有任何波動。
她的語氣很輕，像是在背一首早就爛熟於心的詩。「人命不過是時間長河裡的泡沫，今天不破，明天也會破。」
「你救他們，一百年後他們還是塵土。」
「何必為了一堆註定會消散的泡沫，這麼著急上火。」
顧顏深吸一口氣，搖了搖頭，這個女人的價值觀跟她妹妹完全是兩個極端。
「你說吧，你想怎麼樣，我不想跟你討論哲學。」
沈幼薇往前邁了一步，這一步把兩個人之間僅剩的距離完全吃掉了。
她踮起腳尖，臉幾乎貼到了顧顏的鼻尖，那雙血紅色的瞳孔裡倒映著他的臉，嘴角的笑意裡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親我一口，我就幫你打那團黑乎乎的玩意。上次那件事你還沒補償我呢。」
顧顏的腦子裡瞬間閃過外麵的慘叫聲和供奉們被轟飛的身影。
「幼薇，現在是能鬨了時候嗎？」
「誒，陳家那個老爺爺好像快要死了嘞，顧顏哥好凶，我隻是個小女孩讓我打那種怪物。」
顧顏嘴角抽了抽。咬了咬牙，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最後還是低下頭在她的嘴唇上親了一下。
她的嘴唇很軟，比沈幼瑤平時給他的果凍感覺要涼一些，但回應得比他想像中更熱烈。
她在他親上來的那一瞬間微微閉了一下眼睛，睫毛掃過他的皮膚。
短暫的觸碰之後顧顏往後退開，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現在可以了吧。」
沈幼薇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笑得像一隻剛偷到了魚的貓，她把手從胸前放下來活動了一下手腕。
「行，成交。」
少女又用指尖輕輕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個吻的餘溫還停留在上麵。
她的動作很慢很優雅，像是在回味什麼珍貴的藏品。
然後她轉過身麵向燈魔，涼鞋踩過碎石的聲響在廢墟中格外清晰。
「就一個吻，在那團黑乎乎的臟東西身上。」
她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空氣裡，「所以我現在很不高興。」
她伸出手，修長的手指在空氣中輕輕一捏。
一股血紅色的光芒從她指尖炸開，那光芒不是慢慢亮起來的，而是像被壓抑了太久的岩漿終於找到了裂口，瞬間噴湧而出。
整條街的溫度在這一刻驟然攀升。
方圓百裡的天空被映成了血紅色，太陽像是被浸在血池裡，雲層被染成了暗紅色，連飛過的鳥群都在驚恐地四散。
遠處的居民樓上，窗戶一扇接一扇被推開，人們探出頭望向天空，然後全都愣住了。
那種紅不是夕陽的紅，而是一種讓人從心底感到敬畏的紅。
「那是什麼……天怎麼變成那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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