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麵裡灰塵漫天，什麼都看不清了，但麥克風還在收音。
在建築物垮塌的轟鳴聲和鋼鐵巨像由遠及近的腳步聲中，有一個極細微極短促的聲音從廢墟底下傳出來。
那是那個年輕士兵最後喊出的半句話，隻剩下幾個模糊的音節，像是媽媽，又像是對不起。
鏡頭劇烈晃動了一下。
然後畫麵變成了滿屏雪花。
演播室裡的主播沉默了整整五秒。
她低下頭翻了一頁稿子，手指在紙張邊緣停了很久，像是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然後她努力維持著職業素養重新抬起頭來，但聲音還是在微微發顫。
「截至目前，英吉利全境淪陷。」
「第三防線最後的守軍在持續抗戰四天四夜後全體玉碎。」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選，.超省心 】
「傷亡數字還在統計中，初步估計，超過八十萬人。」
整個大堂裡沒有一個人說話。
顧顏的手指在身側攥得指節泛白。
他想起溫莎莊園那棵老橡樹，想起泰晤士河邊的夕陽，想起傅時微站在倫敦塔橋上跟他說這是她母親的故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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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泰晤士河裡全是屍體，倫敦塔橋斷成了兩截，溫莎莊園的草坪上插著半截燒焦的軍旗。
電視上的新聞還在繼續。
畫麵切換到了北歐戰區最高指揮官發布的緊急聲明。
那份聲明措辭極其克製，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指揮官咬碎的牙縫裡擠出來的。
北歐戰區已進入最高戒備狀態，殘餘兵力正迅速向第四防線集結。
與此同時，指揮中心正式啟動了代號為神諭的緊急預案，所有參與造神計劃的適配者即刻前往各戰區核心要塞報到。
傅時微已於數小時前抵達德國柏林，將在北歐戰區後方核心基地完成最後的源晶融合。
屏幕上切出了柏林基地的實時畫麵。
那是北歐戰區最核心的防禦要塞，整個基地建在柏林地下幾百米處。
傅時微穿著那身深藍色的騎士團製服，站在一間布滿符文的密室裡。
她麵前懸浮著一顆拳頭大的源晶，晶體內部流轉著淡金色的光芒，把她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她的手指在身側攥緊又鬆開，攥緊又鬆開。
然後她伸出手握住了那顆源晶，整個人消失在了驟然炸開的金色光柱裡。
顧顏看著她消失在光柱裡的背影，想起了她在森林裡第一次握住他的手時的溫度。
那時她的手很涼，像兩塊剛從溪水裡撈出來的冰，跟他現在攥緊的拳頭一樣涼。
新聞繼續播報。
屏幕下方滾動的快訊列出了其他戰區的最新動態。
大夏主戰區第三防線指揮官傅晚晴已率領由古武強者和符文工程師組成的精銳團隊，以最快速度趕赴位於武漢的造神基地。
北美戰區塞西莉婭·陳已於數日前出發，前往位於阿拉斯加的極北造神基地。
南美戰區沈幼瑤則在瑪雅遺址深處同步啟動源晶融合。
顧顏聽著那些名字一個個被念出來。
每一個名字都像是有人用手指輕輕敲了一下他的胸口。
他熟悉的那些人，此刻正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奔赴各自的戰場。
她們不知道他還活著，不知道他此刻就站在櫻花國深山裡的電視機前麵，看著她們消失在光柱裡。
畫麵又切回了演播室。
主播翻過最後一頁稿子，深吸了一口氣。
她的職業素養讓她沒有在鏡頭前失控，但她念出下麵那句話的時候聲音還是在微微發顫。
「現在插播一條緊急新聞。」
「剛剛從前線傳回的消息。」
「在英吉利全境淪陷前，一支由北歐戰區派遣的精英超能小隊，冒死潛入已被黑潮包圍的溫莎莊園，試圖趕在防線徹底崩塌之前，將帝國之璧顧顏先生的靈柩轉移到安全地區。」
「經過數次與沿途災厄的慘烈搏殺，該小隊成功突入顧大師墓園。」
「在墓室內，他們發現水晶棺外麵的封印完好無損，棺蓋完整，沒有任何外力破壞的痕跡。」
「但是，棺槨內顧顏先生的遺體不翼而飛，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條新聞同時在所有頻道上同步推送。
屏幕下方滾動字幕用一種近乎機械的冷靜重複著同一句話：帝國之璧遺體失蹤，棺槨完好封印未破，原因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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