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顏把手按在她後背上，她的肩胛骨很瘦，隔著一層薄薄的皮膚能摸到骨頭的輪廓。
他在心裡想，以前那個動不動就炸毛、一邊罵他娘娘腔一邊趴在他背上說胡話的少女，現在趴在他胸口上說你在哪我在哪。
三年前他死的時候她差點把整個京海燒成廢墟，現在卻在這個即將被放棄的城市裡對他說「京都很漂亮，抹茶蛋糕很好吃」。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林瑾瑜從他懷裡坐起來。
她沒有開燈，摸黑把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件撿起來穿好。
穿到白襯衫時手指停了一下。
好幾顆扣子在昨晚被扯掉了。
她把襯衫領口攏緊，轉身走到床邊俯下身，在他嘴角極輕極輕地親了一下。
然後她站起來朝門口走去，走到一半又折回來在他額頭上補了一個吻，聲音壓得很低很低。 藏書廣，.任你讀
「早會我主持，你多睡會兒。」
「別遲到。」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推門而出。
顧顏是被走廊裡巡邏機甲的腳步聲吵醒的。
他睜開眼，陽光已經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在地板上畫了好幾道金色的線。
他剛要起身，被子滑到腰際，涼意讓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然後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的衣服呢。
他撐著床板坐起來環顧四周。
上衣在床尾，褲子在床底下，襪子一隻在枕頭上另一隻不知所終。
他趕緊把被子拉回胸口。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了。
千代宮羽生站在門口，手裡端著兩杯熱茶。
她還是穿著那件淡藍色流水紋的和服，墨黑長髮用銀色髮帶繫著，看起來是剛從早會上下來順路過來給他送茶。
她的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
淩亂的床單、散落一地的衣物、空氣中那股還沒散盡的曖昧氣息。
然後她的目光落在顧顏身上。
他光著膀子，被子拉到胸口，鎖骨上全是淡紅色的印記。
她那雙深棕色瞳孔裡的從容裂開了一道極細極細的縫。
「雖然這確實能提升你的精神力，雖然我也知道這對你的身體恢復有好處，但是。」
她現在把茶放在床頭櫃上，力道比平時重了幾分，杯底碰到木麵發出一聲脆響。
她的聲音依舊是那種從容不迫的優雅，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點，像是這些話已經在腦子裡排練過不止一遍。
「即使有我和艾琳娜大人幫你續命，顧先生也應該稍微節製一點。」
「歷代巫女都是很純情的，你不能指望我每次撞見這種事都假裝什麼都沒聞到。」
顧顏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
「我知道。」
「下次一定。」
「下次之前能不能先把窗戶打開透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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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完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清晨的冷風灌進來，吹散了房間裡那股繚繞不去的曖昧氣息，也吹動了她額前幾縷碎發。
她站在窗前看著外麵正在集結的撤退車隊，沉默了片刻，然後頭也不回地補了一句。
「還有，下次林小姐走之前，讓她把床單也拿走。」
「上次那條也是。」
顧顏還沒來得及回答，門口又傳來一陣高跟鞋踩在合金地板上的清脆聲響。
裴有儀端著一個托盤站在那裡，托盤上放著三杯熱牛奶。
她換好了深藍色勁裝，頭髮依舊用玉簪挽成髻，看起來是準備去隘口做撤退前的最後巡查。
正要開口說話，鼻子輕輕動了一下。
她聞到空氣中那股曖昧氣息裡混著極淡極淡的金色火焰靈力殘留。
然後她看到千代宮羽生站在窗邊表情比平時開會時還要嚴肅幾分，看到她未來的女婿正光著膀子坐在床上被子拉到胸口鎖骨上全是吻痕。
裴有儀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那個笑容極其溫婉得體，但她把牛奶放在床頭櫃上時力道比平時輕了不止一檔，杯底碰到木麵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像是怕吵醒什麼，又像是在掩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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