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車隊在天還沒亮的時候就開始往海邊撤。
卡車、公交車、私家車，所有還能發動的車輛全部徵用，車頂上綁著行李，車鬥裡擠滿了老人和孩子。
公路兩側每隔幾十米就有一個士兵舉著螢光棒指引方向，他們的嗓子早就喊啞了，隻是機械地揮著手臂，讓車隊沿著已經被炮火炸爛的省道往港口方向開。
沒有人搶道，沒有人鳴笛，隻有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音和母親哄孩子別哭的輕語。
防線上的士兵們在淩晨的寒風中搓著手，往手心裡哈熱氣。
有人在吃壓縮餅乾，有人在檢查彈藥，有人在用匕首往彈匣上刻字。
不是戰術標記，是名字。
刻自己的名字，好讓收屍的人能認出來。
一個年輕的大夏遠征軍士兵在掩體牆上用粉筆寫了一行字。 藏書多，.隨時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我叫趙遠，京海人，我媽叫王秀蘭，誰要是活著回去，幫我告訴她，我沒有跑。
裝甲集群在隘口前方的盆地上列陣。
數百輛主戰坦克排成三排橫列，炮口對準裂隙的方向。
坦克後麵是飛彈發射車，再往後是重型符文炮陣地，炮管密密麻麻地指向天空，在晨曦中反射著冰冷的光。
空中戰列艦從雲層中緩緩降下高度，艦體上的符文裝甲板在晨霧中閃爍著暗金色的光，上百艘戰艦排成梯次隊形，從雲端一直延伸到海平麵上方。
重型機甲部隊在坦克集群兩側展開，幾十米高的鋼鐵巨人腳下，整備兵還在做最後的檢查，他們的身影在機甲腳麵上顯得微乎其微。
更遠處的城市裡，數百萬平民的車隊正在公路上緩緩移動。
從高空往下看，那些車隊像是無數條發光的河流，從櫻花國東部沿海的每一座城市裡湧出來，穿過山脈和隧道，流經隘口後方的公路網，朝西海岸的港口匯聚。
每一條河都由士兵們用身體護衛著。
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個臨時檢查站，檢查站的士兵們把水和壓縮餅乾塞進車窗裡，把迷路的孩子從卡車鬥裡抱下來交給跟在車隊後麵的收容隊。
沒有人抱怨，沒有人哭喊，隻有一種沉默的、近乎麻木的秩序。
那種沉默本身就是某種力量。
我們正在撤離，但我們沒有崩潰。
裂隙在北京時間淩晨拉開。
那道暗紅色的裂縫從天幕正中央撕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寬。
邊緣翻湧著暗紅色的雷光，每一次閃爍都讓整片大地劇烈顫抖。
從裂隙深處湧出來的第一波不是蝕骨蟲，是霧。
淡綠色的毒霧貼著地麵翻滾著朝隘口湧來，所過之處草木枯萎，溪流發臭，泥土變成灰白色。
所有人都在等那個命令。
通訊頻道裡隻有電流的沙沙聲，然後千代宮羽生的聲音從擴音器裡傳出來。
她的語氣依舊是那種慣常的從容，但每個字都像是刻在石碑上。
所有火力單位，全彈發射。
數百輛主戰坦克同時開火，炮彈出膛的轟鳴把隘口兩側山壁上的碎石震得簌簌往下掉。
符文炮彈在毒霧中炸開，衝擊波將霧氣撕裂出一道道缺口，緊接著第二波炮彈填進那些缺口裡，把霧氣炸成無數碎片。
飛彈發射車開始齊射，數十枚中型符文飛彈拖曳著尾焰升空劃出密集的拋物線砸進黑潮最密集的區域。
烈焰沖天的瞬間，無數殘肢斷臂被炸上半空，黑色的血如同暴雨般傾盆而下。
衝擊波將附近的蝕骨蟲全部掀飛，炸點中心留下直徑好幾十米的焦黑彈坑，彈坑邊緣還在燃燒著沒有燃盡的燃料。
重型符文炮陣地緊跟著開火。
暗金色的符文炮彈在裂口深處炸開，炸開的不是火光，是壓縮到極致的精神衝擊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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