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會議出現了裂痕。
動搖派的聲音最開始是從一個東歐小國的代表嘴裡冒出來的。
他說黑潮這次出現了有智慧的災厄，甚至有一個被同化的人類士兵在戰場上開口說了話。
這意味著黑潮不是純粹的野獸，它們有理智，有語言，有勸降的意圖。
也許人類不該再繼續這場註定打不贏的戰爭，也許共存才是唯一的出路。
這個聲音在短短幾小時內像病毒一樣在全球各大論壇上蔓延開來。
有人把伊萬臨死前那段模糊的音頻截取出來反覆播放，配文是「他已經變成了災厄，但他說的最後一句話是走。」
「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們不是不能溝通的怪物。」
有人把千代宮泠的封印陣和李玄真化為灰燼的照片並排貼出來，說這就是主戰派的下場，全部死光了，人類還剩下什麼。
然後主戰派的回應像刀一樣劈下來。
各大論壇置頂帖在幾小時內被刷新了一輪。
置頂帖裡沒有文字，隻有一張照片。
隘口後方最後一艘運輸艦離開港口時，海岸線上站滿了渾身是血的士兵。
他們的背後是染紅海麵的落日殘照，他們將拳頭高舉過肩，很沉，很穩，沒有口號，但拳頭沒有放下去過。
配文隻有一行字。
他們守住了。
我們現在腳下的甲板、身後還在安全航行的海麵、懷裡還在睡覺的孩子。
全是他們用命換來的。
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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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他們說去，你看他們答不答應。
動搖派沉默了，但沉默不代表消失，隻是暫時被壓了下去。
在這場席捲全球的輿論風暴中，有一個名字開始被反覆提及。
「羽生副手」。
那個在名古屋隘口用精神力強行控製好幾頭泰坦級鋼鐵巨像，把被同化的俄聯邦士兵從鱗片下拽出最後一絲人類意識的神秘超能者。
沒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但他的戰鬥影像已經在全球網絡被反覆播放。
最新發布的全球戰力榜前二十名中多出了一個新的名字。
羽生副手，精神力係，SS，戰績：名古屋隘口單場控製三頭以上S級災厄並成功喚醒被同化人類意識。
東海，赤城號航空母艦甲板。
夜風裹著海水的鹹腥味從艦首方向吹過來，顧顏靠在甲板邊緣的欄杆上。
遠處的海平線上隱約能看到第五防線的能量護盾在夜空中閃爍，像一條極淡極淡的銀色絲線縫在黑暗與大海之間。
他低著頭，手裡捏著一枚韓在熙的突擊隊臂章。
副隊長在登艦前塞給他的，說「隊長如果還在，應該會把這個給你」。
艾琳娜從艦島方向走過來。
她依舊穿著那件極簡的白色長袍，赤足踩在冰冷的航母甲板上，銀色長髮被海風吹得在身後輕輕飄動。
她走到他旁邊，學著他的樣子靠在欄杆上，金色瞳孔在月光下安靜地看著他。
「隻要是戰爭，就避免不了犧牲。」
「我在你們人類的書裡讀到過很多場戰爭。」
「有些打贏了，有些打輸了，但沒有任何一場戰爭是不死人的。」
「你是世界年輕人的榜樣。」
「電視上是這麼說的，網上也是這麼說的。」
「你不能這麼沮喪。」
「那些活著的人需要看到你還站著。」
顧顏輕輕搖了搖頭。
他把韓在熙的臂章翻過來，背麵用黑色馬克筆歪歪扭扭地寫著幾行字。
是韓在熙的字跡，她在戰前給副隊長留的遺言。
「把隊旗帶回釜山，我媽在釜山。」
「她腿腳不好，別讓她來看我。」
「很難想像。」
「前一秒還在跟你交流的人，下一秒就陰陽兩隔。」
「阪本真吾出戰前還跟我說過話，他說顧先生，老夫這把刀很久沒嘗過S級的血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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