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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峰不敢想。
他隻是機械地站起身，快步走出毒氣室，指揮著特戰隊員們和空降兵一起，小心翼翼地將那些虛弱到極點的幸存者搬運出來。
“輕一點！輕一點！”
“別用力抬！他的骨頭已經碎了！”
“這個大姐還有脈搏！快叫衛生員過來！”
通道裡到處都是忙碌的身影。
幾名空降兵的衛生員已經在通道的空地上趕設了緊急救護點。
他們跪在地上，用最快的速度給幸存者建立靜脈通道，輸注葡萄糖和生理鹽水。
一個年輕的空降兵戰士，大概隻有十八九歲的樣子。
他把一個瘦得隻剩骨頭架子的老大爺從牢房裡背了出來。
老大爺輕得就像一把乾柴。
戰士把老大爺放在擔架上，然後猛地脫下了自己的迷彩外套，裹在了老大爺身上。
“大爺……對不起。”
年輕戰士的眼淚劈裡啪啦地砸在老大爺那龜裂的手背上。
“我們來晚了。”
老大爺渾濁的眼睛動了動。
老大爺那隻布滿老人斑的手，慢慢地、顫巍巍地抬了起來。
老大爺輕輕地摸了摸戰士的腦袋。
就像一個爺爺在摸自己孫子的頭。
“不晚……”
老大爺的聲音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
“能活著……聽到中國話……就不晚……”
年輕戰士再也忍不住了。
他“撲通”一聲跪在擔架旁邊，把臉埋在老大爺的手掌下，號啕大哭。
林峰別過頭。
他不能看了。
再看下去，他怕自己會控製不住身體裡那頭暴怒的野獸，直接把所有被俘的日軍一個一個掐死。
“旅長！核心區傳來消息！”
一名特戰隊員跑了過來，臉色複雜。
“空降兵在實驗樓的二樓，抓獲了大約三百名穿白大褂的日軍研究人員和助手！”
“他們被堵在了一間大會議室裡，全部舉了手！”
“有幾個還在喊什麼'不要開槍，我是科學家，受國際法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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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峰緩緩地、一字一頓地重複了一遍。
“科學家？”
“受國際法保護？”
林峰的嘴角扯出了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好。”
“非常好。”
“看好他們。別讓他們咬舌自儘。”
“這幫畜生求死太便宜了。”
“等司令到了，怎麼處理，得司令說了算。”
林峰轉過身，大步向著營區的出口走去。
他需要去外麵透透氣。
因為這座魔窟裡的空氣，每多呼吸一口，都讓他覺得自己的靈魂在被灼燒。
走出地麵的那一刻。
林峰看到了一副令他終生難忘的畫麵。
平房區的東側空地上，幾十輛軍用卡車排成了一排。
車鬥裡鋪著厚厚的棉被和擔架。
醫療隊的軍醫和護士們正在忙碌地接收從地下被抬出來的幸存者。
那些骨瘦如柴的身體被輕輕地放在乾淨的白色被褥上。
有的人在獲得食物和水的那一瞬間，渾身痙攣著大哭。
有的人已經虛弱到連哭都哭不出來，隻有眼角不斷滲出的淚水在無聲地流淌。
而在空地的另一側。
一長排穿著白大褂的日軍俘虜被按在了地上，雙手被反綁在身後。
他們中的一些人還在小聲地用日語哀求著什麼。
但看守他們的空降兵戰士，沒有一個人搭理他們。
那些戰士的眼神裡隻有一種東西——冷到極點的、不含任何溫度的厭惡。
就在這時。
遠處的公路上傳來了瘋狂的引擎轟鳴聲。
十幾輛吉普車和摩托車卷著漫天黃塵，如同一支狂暴的利箭射向了營區。
打頭的那輛吉普車還沒停穩。
一個穿著將官大衣的魁梧身影就猛地從車上跳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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