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林峰的信隻有三頁紙，他用一輩子才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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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湯圓坐在展廳的地板上。
鐵盒子擺在她麵前。
蘇婉跪在她旁邊，雙手捧著那三頁泛黃的信紙。
第一行字念完之後，蘇婉停了一下，使勁咽了口口水。
小湯圓沒有催她。
她隻是安靜地坐著，雙手抱著那件小軍服，等媽媽繼續。
蘇婉深吸了一口氣，接著往下念。
“'丫頭，叔叔不太會寫字。以前在戰場上隻會摸槍，後來為了給你寫這封信，專門讓文書教了半年。字醜，你別笑話。'”
小湯圓的嘴角動了一下。
沒笑出來。
蘇婉繼續。
“'你走的那天，我抱著你不肯撒手。你說你回去了要找爸爸媽媽。我說好。但你走了之後，我站在原地站了一個多鐘頭沒動。趙司令來拍我的肩膀，我才發現自己的腿已經麻了。'”
蘇建國站在兩步外。他本來一直繃著。但聽到這兒，他轉過了身，背對著妻女，用力揉了一把臉。
“'你走了以後，大家都不太習慣。'”
“'老李做飯的時候總會多蒸兩個小包子，擺在桌上，過一會兒才想起來沒人吃了，又收起來。'”
“'我的口袋裡還有你塞的半塊大白兔沒吃。我舍不得吃。後來化了。我把糖紙留了下來。'”
小湯圓低頭看了一眼盒子裡那疊糖紙。
一張一張疊得那麼整齊。
十幾張糖紙。就是十幾顆她當年隨手塞進林峰口袋裡的大白兔奶糖。
她以為他早就吃了。
他一顆都沒吃。
他把糖紙留了八十年。
蘇婉的聲音已經開始斷斷續續了，但她咬著牙繼續念。
“'仗打完以後，我們開始建設新中國。趙司令帶著部隊去了北大荒種地。他說仗打完了就該種地。老李跟著去了東北，說那邊的土地養人。'”
“'我本來也要跟著去。但趙司令單獨把我叫過去，說了一句話。'”
“'他說——你小子別跟老子去種地了。你讀過書，比老子有文化，留在部隊裡好好乾。以後國家需要有本事的人。'”
“'我就留了下來。後來當了教官。教新兵打槍、格鬥、野外生存。我帶出來的那些兵，一茬一茬的，最後數都數不清了。'”
“'每帶一茬新兵，我都會跟他們講一個故事。'”
“'講一個三歲的小丫頭，穿著一件粉色的衣服，在戰場上給戰士們發糖的故事。'”
“'新兵們都不信。他們說教官你在吹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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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把你的旺仔牛奶罐子拿出來給他們看。他們就信了。'”
蘇婉念到這裡，念不下去了。
她把信紙放在膝蓋上，用手背使勁地擦眼睛。
“媽媽？”
“媽媽沒事……媽媽繼續念……”
第二頁。
“'丫頭，你要是回去了，替叔叔跟你爸媽說聲謝謝。謝謝他們把你養得這麼好。你是叔叔見過的最好的孩子。'”
“'你回去了要好好吃飯。多吃肉。別挑食。把自己養胖點。你在我們這兒的時候太瘦了，風一吹就要倒。'”
“'要好好讀書。叔叔沒讀過多少書，吃了不少虧。你可別學叔叔。'”
“'不用當兵。以後沒有仗打了。叔叔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以後的孩子們都不用碰槍。'”
小湯圓聽到這句，嘴巴癟了一下。
她在趙叔叔的帳篷裡說過要當兵——“長大了要開坦克”。
但林峰哥哥說不用。
因為以後沒有仗打了。
蘇婉翻到第三頁。
最後一頁字比前兩頁少得多。字跡也更歪了，像是寫的時候手在發抖。
“'丫頭，叔叔不知道你什麼時候能看到這封信。也許十年，也許五十年，也許一百年。'”
“'趙司令說你一定會來。他比誰都信。他說那丫頭答應過的事，就一定會做到。'”
蘇婉的聲音幾乎變成了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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