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血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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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尋緊緊攥著張啟靈的手，生怕下一秒他就會消失。
掌心之下，張啟靈的手很涼，指骨分明，因常年練武有一層薄薄的繭。
他沒有用力回握，卻也沒有掙脫，就那樣安靜任由江尋攥著。
兩人坐在滿是張家孩童的車上，周圍的孩子大多沉默寡言，個個神色緊繃，眼底藏著惶恐。
生在張家，他們早早便明白，宗族一聲令下，他們隨時都要被丟進生死未知的險境。
幾個年紀稍長的孩子時不時朝這邊瞟過來，目光落在張啟靈身上，有敬畏，也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嫉妒。
江尋下意識往張啟靈身邊靠了靠，將他擋在自己身側，手上始終沒有鬆開。
車輪碾過凹凸不平的土路，車身劇烈一晃，一個孩子沒坐穩重重撞過來，人群一陣騷動。
混亂之間，有一隻胳膊無意撞在江尋手腕，力道很大，險些將她的手從張啟靈掌邊撞開。
江尋心頭驟然一慌，立刻更加用力抓緊。
張啟靈敏銳捕捉到她瞬間的慌亂，微微側過頭看向她。
周遭嘈雜喧鬨，無數呼吸、細碎的低語充斥整個車廂，可他的眼裡隻有江尋。
他慢慢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攏住她攥著自己手腕的手背，冰涼的指尖覆在她的手背上。
動作生澀，帶著不常與人親近的拘謹。
“我在這裡。”他音量不高，隻有兩人能夠聽見，“不會走。”
江尋稍稍鬆了一口氣，環顧四周一張張麻木緊繃的麵孔，心底一片寒涼。
張家派出這麼多孩子奔赴泗州古城，分明就是拿一群少年當做活餌，用來試探古城之內潛藏的殺機。
若是前路遍布機關陷阱，最先送命的，便是車廂裡這些鮮活的生命。
她湊近張啟靈耳邊，聲音壓得極輕。
“等到了古城入口，千萬跟緊我，不要衝在最前麵。”
張啟靈默然點頭。
大概過了兩周車子才搖搖晃晃的停下。
江尋和張啟靈被人從車趕了下來，他們把那些張家孩童分成了好幾批，分別關進了不同的帳篷裡。
每天他們都會從帳篷裡帶走幾個人，被帶走的人從來沒有回來過。
誰心裡都清楚，被帶走，便是送入古城探路，去觸碰那些看不見的死亡陷阱。
帳篷內擠著十餘名張家少年，沒有人高聲說話，隻有壓抑低沉的呼吸。
恐懼像一張細密的網，緊緊裹住每一個人。
江尋和張啟靈靠坐在帳篷的角落，她依舊沒有鬆開他的手。
夜深了，帳篷外值守護衛的腳步聲來回往複，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身旁一個年紀不大的少年，肩膀不停輕輕發抖，眼眶通紅，卻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哭出聲。
在張家，流淚是軟弱，連恐懼都不允許輕易表露。
江尋看著那孩子的模樣，心口沉甸甸的。
一條條鮮活的性命，就這樣被隨意消耗，隻為尋回一枚青銅鈴鐺。
她微微側過頭，湊近張啟靈耳邊，用氣音小聲說道。
“再這樣下去，這批孩子遲早會被全部耗光，下一批，說不定很快就會輪到我們。”
張啟靈安靜地望著帳篷布上晃動的暗影，長長的睫毛垂落。
他從小到大見慣張家的犧牲與淘汰，可眼前不斷消逝的同齡人，依舊在心底留下了重量。
他微微轉頭，漆黑的眼眸落在江尋臉上，冰涼的手掌稍稍收緊，主動回握住她，力度很輕，卻十分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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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護好你。”
簡短的一句話，說得很輕。
江尋欣慰的勾了勾唇，孩子沒白養。
“不要總想著護我。”她低聲歎氣，指尖摩挲著他掌心薄薄的繭，“我們要一起活下去。”
就在這時，帳篷的帆布門“嘩啦”一聲被猛地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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