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策將軍府，後院涼亭。
小燕子斜倚著硃紅色的亭柱，單手舉著那個碩大的碧綠葫蘆，仰頭灌了一口。
酒液清甜，帶著百果的芬芳，入喉順滑，沒有半分辛辣。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紫薇走到涼亭外，停住了腳步，一雙美目中滿是愧疚與擔憂。
“小燕子，對不起……”
“今天的事……都怪我。若不是為了我，你也不會跟皇上……”
她不敢說下去。
頂撞皇上，威脅君王，這在任何朝代，對任何人而言，都是抄家滅族的滔天大罪。
在紫薇看來，即便小燕子地位崇高，可君臣之間有了這道裂痕，日後的處境，怕是會變得無比艱難。
小燕子淡淡地搖了搖頭。
“與你無關。”
“進了我這將軍府的門，便是我的人。”
“是我的人，就誰也不能欺負！”
“皇上……也不行！”
紫薇渾身一顫。
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從心底湧起，衝散了所有的恐懼與不安，眼眶瞬間溫熱。
小燕子沒有再理會她，心神沉浸在手中的無盡酒壺裡。
上萬種凡酒，各有風味。
她最喜歡的，還是這些不辣喉嚨的果酒與甜釀，醇香甘冽，百喝不厭。
這件仿製法寶，對她而言，確實是神物。
不遠處的柳青看著這一幕，心裡有些說不出的怪異。
一個女孩子家，抱著這麼大的葫蘆豪飲，怎麼看怎麼奇怪。
可轉念一想，小燕子對外是天策上將軍，是頂天立地的男兒，飲酒作樂，本就是家常便飯。
所以，他也就不再多管。
小燕子隻有夜間獨處，才會換回女裝。
那時的她，才會感到真正的舒暢與自在。
隻是，此時一個穿著羅裙，容顏絕世的女子，抱著一個巨大的酒葫蘆對月暢飲。
那畫麵，怎麼看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違和感。
與此同時。
紫禁城，養心殿。
龍攆與鳳駕剛剛停穩，乾隆便一言不發地走了進去。
皇後緊隨其後，看著他陰沉的背影，揮手示意所有宮人退下。
偌大的殿內，隻剩下夫妻二人。
一路上的沉默，讓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乾隆坐在龍椅上，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
他很想發怒，想將禦案上的所有東西都掃落在地。
可一閉上眼，腦海中便會浮現出那桿黑色長槍，以及那座被瞬間洞穿的小山。
山體上那個前後透亮的孔洞，陽光從另一端穿過的景象，一遍遍在他腦中回放。
還有那十萬大軍寂靜無聲，肅殺之氣直衝雲霄。
一股寒氣，從心底深處升起，澆熄了他所有的怒火。
他不得不承認，小燕子的威懾，起作用了。
其實，這種不加掩飾，直接用絕對力量鎮壓的姿態，才是小燕子最想做的。
之前百般隱忍，處處周旋，不過是看在福倫與紫薇的麵子上，給他們留幾分體麵。
隻是有些人非要覺得她怕了，就得寸進尺，那便怪不得她了。
皇後走到他身邊，為他倒了杯熱茶，柔聲勸慰。
“皇上，您換個角度想。”
“以天策將軍今日所展露的實力，她若真對那個位子有想法又會如何？”
乾隆渾身一僵，隨即像是洩了氣的皮球，癱坐在龍椅上。
他自嘲地開口，聲音裡滿是苦澀。
“以她的實力，足以孤身闖入皇宮，行刺殺之事。”
“她若帶領麾下那十萬大軍，踏平京城，亦非難事。”
皇後在心中暗自搖頭。
還刺殺？
以小燕子那實力，何須刺殺這般上不得檯麵的行徑。
不過，她也知道皇上是不願丟了最後的顏麵罷了。
她沒有揭穿，隻是順著他的話點頭，“是這樣的！”
乾隆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難道……福倫所言，她師從仙人之說，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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