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官兒，我不當了！我要辭“北境雪災，餓殍遍野，國庫撥銀三百萬兩賑災，錢呢？！”
龍椅之上，女帝蕭清月將奏摺狠狠摔下，玉階震動。
滿朝文武噤若寒蟬。
戶部尚書王啟年噗通跪倒，額頭觸地：“陛、陛下……銀子撥了，可北境官員回報，糧食運不進去，道路全封，銀子……銀子買了糧也送不到災民手中啊！”
“那就想辦法！”蕭清月鳳目含煞，“三日之內，糧不到北境，你提頭來見！”
王啟年癱軟在地。
就在此時——
“哈欠……”
一聲慵懶的哈欠，在死寂的朝堂上格外刺耳。
所有人側目。
金鑾殿最末尾的角落，一個穿著青色九品文書官服的年輕男子，正揉著眼睛，像是剛睡醒。
“秦默！”禦史劉嚴怒斥，“朝堂之上，君前失儀，你該當何罪？！”
秦默，翰林院最低等文書，從九品，唯一的工作就是幫女帝整理奏摺——說白了，就是個高級文件歸檔員。
但他有個特權：可以站在朝堂最末尾聽著，因為女帝偶爾會突然問他“某年某月的某份奏摺寫了什麼”。
此刻，秦默慢悠悠站直身子，對著劉嚴笑了笑：“劉大人，您昨兒晚上是不是又去春香樓了？眼袋這麼重，腎虛啊。”
“你！”劉嚴漲紅了臉。
“夠了。”蕭清月冷冷開口，目光落在秦默身上，眼底深處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秦默，北境之事，你可有良策？”
眾臣暗自嗤笑。
問一個九品文書國家大事？陛下這是氣糊塗了吧！
秦默擡頭，看了眼窗外飄落的雪，打了個哈欠：“簡單。第一，讓北境駐軍用火藥炸開雪崩封堵的主要通道，軍中有工兵營，此事一日可成。”
工部尚書眼睛一亮。
“第二，”秦默繼續，“糧食別從國內調了，讓隱樓商會從高麗、東瀛走海運，直接送到北境最近的港口，距離縮短六百裡，五日必達。”
戶部侍郎忍不住問：“隱樓商會憑什麼聽朝廷調遣？那可是天下第一商會，富可敵國——”
“憑我啊。”秦默笑眯眯地說，“我跟他們樓主熟，寫封信的事兒。”
滿朝嘩然。
吹牛也要有個限度！
蕭清月卻瞳孔微縮。她想起三年前奪嫡最艱難時，也曾有過匿名錦囊建議她“聯絡隱樓”……
“第三，”秦默伸出三根手指，“賑災銀兩別發實物，印‘北境救災專用券’，憑戶籍領取，隻能在官方指定點兌換糧食。這樣防止官員層層剋扣，順便還能統計災民數量，一舉兩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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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
這辦法……聞所未聞，但細細一想，竟精妙絕倫！
蕭清月深吸一口氣：“好。就按此辦。秦默，此事由你全權負責——”
“陛下。”秦默打斷她，從袖中掏出一封素箋，雙手奉上，“臣的辭官信，寫好了。今日生效。”
“……”
整個金鑾殿，落針可聞。
蕭清月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秦默擡起頭，臉上是前所未有的認真：“陛下，這三年來，臣加班一千零九十五天，從未休沐。按照《大燕律》，九品官員年俸四十五兩，臣實際完成的工作量，摺合年薪至少該五千兩。臣虧大了。”
“所以，”他摘下頭頂那頂小小的九品官帽，輕輕放在地上，“臣不幹了。告老還鄉，種田去。”
“放肆！”大將軍趙闊怒吼，“陛下麵前，豈容你兒戲！”
秦默轉頭看他，笑了：“趙將軍，您上月私吞軍餉三萬兩，藏在城南‘悅來賭坊’地下三層左數第七個磚塊後麵，需要我現在說出來嗎？”
趙闊臉色慘白，噗通跪倒：“陛、陛下，他汙衊——”
“是不是汙衊，查查就知道了。”秦默拍拍手，像是撣掉灰塵，“好了，該交代的都交代了。陛下，北境之事，炸路、海運、發券，按順序做就行。臣，告辭。”
說完，他竟真的轉身，一步一步，朝殿外走去。
青色官服在滿堂朱紫中，刺眼得可笑。
可無人敢笑。
因為龍椅上的女帝，手指捏得骨節發白，死死盯著那個背影，聲音從牙縫裡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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