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沉入了西邊的山脊線，越野車的輪胎碾過碎石，在土路儘頭刹停。
車身微微晃動了一下，引擎的低沉轟鳴在寂靜的山林中漸漸熄滅。
三人推開車門下車，山風瞬間裹挾著草木的冷意和泥土深處潮濕的腐朽味撲麵而來。
馬源帶上車門，繞到車尾打開後備箱，從裡麵拖出一個鼓鼓囊囊的黑色大背包甩到肩上，又抽出一根警棍攥在手裡。
指著前方隱在密林裡的羊腸小道。
“車就隻能開到這兒了，前麵這條路就是進村的小路，約摸著還有四五裡山路，不算遠，但路況不太好，估計到地兒，天已經黑了。”
趙立點點頭，抬眼望了望暮色沉沉的山林。
“天黑正好，有什麼東西都會自己露頭，也省得我們費勁去找。”
李明輝聽見這話渾身一僵，下意識裹了裹外套，小聲湊過來：
“趙立，你別嚇我。”
“真有傳聞裡那些……東西？！”
趙立笑了笑，目光掃過暮色中越來越濃密的山林。
“有沒有，我們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如果沒有，我們就當夜遊落霞坡，看看月光下的荒村山廟也是不錯的。”
走在最前麵的馬源，一邊用警棍撥開路邊橫生的荊棘，一邊接話道。
“其實沒有那些東西，我不好說。”
“但我乾刑偵這十來年，確實碰到過一兩起沒法用常理解釋的事。”
“我記憶最深的是，查一樁失蹤案，當時走訪最後一個見過受害者的人，是個住在山裡的獨居老人。”
“老人說，失蹤那姑娘已經死了，魂兒每天晚上都在他窗外哭。”
“我當時不信，覺得是老人年紀大了，腦子糊塗。”
“結果你猜怎麼滴，第二天，我們就在老人窗外那片竹林深處找出了失蹤者的遺骸。”
李明輝聞言，心裡直打鼓，腳下的山路似乎也變得更加崎嶇不平。
內心腹誹道：我現在說縣裡有緊急會議，得立刻趕回去，還來得及嗎？
當月上中天時，三人終於來到了村口的山神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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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四五裡山路，本來不用這麼長時間的，但原因無他——李明輝的體力實在太差了，拖累了整個隊伍的速度。
馬源看到山神廟那座半塌的屋簷在月光下露出一個熟悉的輪廓，停下腳步，回身看了一眼正扶著村口那棵老槐樹、彎著腰大口喘粗氣的李明輝。
“縣長，趙先生，再往裡走就是荒村了，要不我們先在這兒山廟湊合歇一歇，這廟雖然荒了幾年，但能遮風擋雨，比外頭強。”
“我包裡帶了壓縮餅乾和水，先墊墊肚子，從中午到現在，晚飯都還沒吃呢，人是鐵飯是鋼，不填飽肚子什麼都乾不了。”
李明輝一聽到“休息”兩個字，整個人如蒙大赦，連聲應道：“好好好，我們先休息一下，休整休整，我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他現在實在走不動了，兩條腿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隻想往地上一躺，什麼都不管。
趙立看李明輝這副累脫力的樣子，無奈地點了點頭。
馬源走在最前麵，伸手推開斑駁的廟門。
“吱呀——”
老舊的木門發出一聲刺耳的呻吟，帶著積年的灰塵撲麵而來。
這座山神廟不大，也就是一間普通的農村堂屋那麼大的規模。
正中央的神台上供奉著一尊泥塑神像，表麵彩繪早已剝落殆儘，連五官都模糊得看不清了，隻剩下一個粗糙的人形輪廓，在暗影中顯得格外瘮人。
角落裡結滿了蛛網，空氣中飄浮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陳年香燭味和泥土腐爛的腥氣。
李明輝一進去就靠著神台基座癱倒在地，兩條腿直直地伸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天啊——總算可以歇一下了，這山路，簡直是老天爺派來懲罰我的。”
馬源蹲在地上將背包打開，一邊往外掏壓縮餅乾和礦泉水，一邊笑嗬嗬地說道。
“李縣長，你這體力可真得多鍛煉一下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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