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十二點整。
峽穀入口處齊腰高的荒草簌簌動了動，有東西從草窠裡鑽了出來。
先是兩道黑影，裹在及踝的純黑長袍裡，身形瘦削，麵色蒼白得像久不見光的大理石，鼻尖微微抽動，嘴角露出一點森白的尖牙——是血族的斥候。
兩人貼著岩壁滑出來，腳步輕得像落在水麵的柳絮，連草葉都沒踩斷幾根。
靠左的斥候抬起頭，猩紅的豎瞳掃過漆黑的峽穀深處，鼻翼反複翕動，連岩壁上的青苔味都嗅得清清楚楚。
夜風裡隻有塵土、荒草和山鼠的腥氣，沒有半分人氣，也沒有任何靈力波動的痕跡。
“安全。”
他壓著嗓子吐出一句古血族語，指尖對著身後的密林打了個隱晦的三短一長手勢。
不過十幾秒，黑壓壓的隊伍從越國一側的密林中鑽了出來，像一股粘稠的黑色潮水，浩浩蕩蕩擠入峽穀。
為首兩人並肩走在最前麵，氣場和身後的烏合之眾截然不同。
左邊是霍華德公爵，一身深紅色繡銀紋的血族禮服，領口別著暗金蝙蝠家徽，披風被夜風掀得獵獵作響。
他麵容俊朗冷白，金色眼眸裡滿是刻在骨子裡的倨傲，指尖轉著一枚血色魂戒，步伐從容得像在赴宮廷晚宴，而非千裡奔襲的潛入行動。
右邊是聖騎士蘭斯洛特，一身銀白色全身板甲打磨得光亮如鏡，甲縫裡泛著淡淡的神聖金光。
背後背著十字聖劍，左手穩穩握著那麵聞名西方的聖光十字盾，盾麵浮雕的天使圖案栩栩如生。
他神情冷傲，下頜線繃成鋒利的直線，像尊行走的白銀神像，連走路的步幅都分毫不差。
他們身後的隊伍拉得老長，魚貫而入，涇渭分明。
十二名血族男爵裹著黑袍貼壁而行，猩紅的眼珠警惕地掃著兩側峭壁，隨時準備化蝠閃避。
八名聖騎士排成兩列整齊的縱隊，盔甲碰撞發出清脆的“叮鐺”聲，聖光隱隱連成一片，驅散著周圍的陰寒濕氣。
六名北歐狼人個個身材魁梧，比常人高出兩個頭，渾身肌肉虯結，穿著粗糲的獸皮坎肩，走路都帶著濃重的腥風，粗重的呼吸聲在峽穀裡悶響回蕩。
剩下的近百號散修就雜亂多了——有拄著法杖的歐洲老法師，有穿皮衣的北美異能者，還有裹著黑袍的黑暗巫師、蒙著臉的中東咒術師，三三兩兩湊在一起，嘰嘰喳喳抱怨個不停。
“媽的，這鬼地方路也太難走了，翻了三座山才到，老子靴底都磨穿了。”
一個壯碩的北美力量型異能者甩著酸麻的腿，罵罵咧咧地吐了口唾沫。
“等拿下秘境，必須讓華夏人賠精神損失費，再找幾個東方妞伺候著，不然虧大了。”
“賠？”
旁邊一個佝僂著背的黑暗巫師陰惻惻地笑了，聲音像砂紙磨朽木。
“到時候整個秘境都是我們的，靈石礦脈源源不斷，挖個幾十年都挖不完，還在乎這點小錢？”
“聽說裡麵還有上古靈草，吃一根就能漲十年修為，到時候有你享的。”
“真的假的？我怎麼聽說前陣子島國忍者還沒靠近，就全折了，連水花都沒濺起來。”
旁邊一個年輕的法國法師有點忐忑，攥著法杖的手指微微發白。
“切，島國人那是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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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嗤之以鼻，斜著眼瞥了瞥前方的霍華德和蘭斯洛特。
“我們是什麼陣容？血族公爵親自帶隊，還有聖騎士團、狼人部落，一百多號精英。”
“我把話放在這，華夏那點三流修士，來了也是送菜。”
議論聲此起彼伏，貪婪、興奮、不屑，混雜在夜風裡，飄向峽穀深處。
霍華德走在最前麵，身後的閒言碎語聽得清清楚楚，他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側頭對身邊的蘭斯洛特道：
“哼，一群沒見過世麵的井底之蛙，如果不是為了秘境，羞於與之為伍！”
蘭斯洛特微微頷首，目光平視前方，語氣平淡卻帶著十足的傲慢。
“華夏超凡界沉寂百年，早就沒落了。”
“我一直懷疑古籍裡對東方修士的描述都是誇大其詞，什麼移山填海、禦劍飛仙，我覺得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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