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處長張文遠那裡碰了一鼻子灰後,綜合一處的“本土派”也開始按捺不住了。
第二天一早,任子輝剛拖完地,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副處長孫渺就扭著腰,踩著高跟鞋走了過來。
她將一摞半米多高、落滿了灰塵的牛皮紙檔案袋,“砰”的一聲,重重地堆在了任子輝的桌子上。
灰塵嗆得任子輝都忍不住皺了皺眉。
“小任啊,看你這幾天挺閑的,給你找點事做。”
孫渺抱著胳膊,居高臨下地說道,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點了點那堆故紙堆。
“這些,是咱們處從2005年到2010年的所有存檔文件,一直堆在儲藏室沒人整理。你呢,這兩天的工作,就是把它們全部重新歸檔,過期的就拉去銷毀。”
她的語氣,像是在吩咐一個雜役。
辦公室裡,“本土派”的幾個人都投來了看好戲的目光。
誰都知道,整理舊檔案是辦公廳裡最苦最累還沒半點功勞的活兒。
這些積壓了快十年的文件,不僅數量龐大,而且因為年代久遠,很多都已經發黴、粘連,整理起來極其耗費心神。
正常人幹,沒一個星期根本幹不完。
“對了。”孫渺彷彿又想起了什麼,轉頭指了指走廊盡頭的方向,“咱們這層樓的公共衛生間,最近保潔阿姨請假了,有點臟。你年輕人,多動動手,順便也打掃一下吧。”
這話一出,辦公室裡響起了幾聲壓抑不住的竊笑。
整理廢舊檔案也就算了,還讓他去打掃廁所?
這已經不是刁難了。
這是赤裸裸的職場霸淩!
他們就是要用這種最瑣碎、最卑微的雜活,來磨平任子輝這個“天之驕子”的銳氣,告訴他:就算你是省考狀元,就算你是領導關注的人,到了這裡,是龍你也得給我盤著!
所有人都以為,這個血氣方剛的年輕人,會拍案而起,會據理力爭。
然而,任子輝的反應,再次讓所有人大跌眼鏡。
他隻是平靜地看了一眼孫渺點了點頭。
“好的,孫副處長。”
沒有一絲憤怒,沒有一句抱怨。
他就那樣默默地戴上手套,抱起一摞比他還高的檔案,走向了儲藏室。
“切,還以為多硬氣呢,原來是個軟骨頭。”一個女同事不屑地撇了撇嘴。
孫渺得意地笑了笑,踩著高跟鞋,扭著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在她看來,任子輝已經服軟了。
接下來,她有的是辦法,把這個新人拿捏得死死的。
……
儲藏室裡,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紙張腐爛的黴味。
任子輝看著眼前堆積如山的檔案,眼神裡沒有絲毫的煩躁。
相反,他甚至感到了一絲興奮。
對他來說,這根本不是什麼懲罰,而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一個能讓他用最快速度,徹底摸清漢江省這十年政治生態脈絡的機會!
他沒有急著動手,而是像在戰場上勘察地形一樣,先將所有的檔案按年份和部門,進行了初步的分類。
然後,他開啟了他那堪比超級計算機的大腦。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沒有像普通人那樣一份一份地看,而是直接將文件攤開,用他那變態的“掃描式記憶”,一目十行地高速瀏覽。
文件的標題,核心內容,簽發領導,流轉過程……
所有關鍵信息,都像涓涓細流,匯入了他腦海中的信息海洋。
漢江省這十年來的風風雨雨,人事更疊,政策變遷,那些隱藏在紅頭文件背後的利益糾葛和權力鬥爭,都以一種最原始、最真實的方式,展現在了他的麵前。
他的手指在發黃的紙張上飛速掠過,大腦卻在高速運轉。
兩個小時後,當辦公室裡的人還在悠閑地喝茶聊天時,他已經整理完了三年的檔案。
就在他拿起一份標記為“2008年·省建工集團改製調研內參”的絕密文件時,他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這是一份手寫的調研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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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的內容,觸目驚心!
報告指出,在2008年的國企改製浪潮中,漢江省建工集團存在著嚴重的國有資產流失問題。大量的優質資產被以極低的價格轉讓給了幾家背景神秘的私人公司,造成了至少數十億的國有資產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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