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上次“仙人跳”事件慘敗,吳天被發配到檔案局看大門之後,他就從省委大院裡徹底消失了。
任子輝也幾乎快要忘了這個人。
然而,就在青陽風暴漸漸平息,錢萬裡也被正式雙規之後的一個下午。
吳天,竟然又主動找上了門。
他不再是那個意氣風發的省府一秘,而是一副形容枯槁、滿眼血絲的頹廢模樣。
他沒有通過正常渠道,而是像個幽靈一樣,在省委大院的停車場,攔住了正準備下班的任子輝。
“任……任副處長。”
吳天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卑微的祈求。
任子輝看著眼前這個幾乎快要被自己毀掉的男人,眼神裡沒有絲毫的憐憫。
“有事?”
“任副處長,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您。”
吳天“噗通”一聲,竟然直接跪了下來!
一個曾經驕傲到骨子裡的人,此刻,卻像狗一樣,跪在了自己的死敵麵前。
停車場裡人來人往,不少人都投來了異樣的目光。
“你這是幹什麼?”任子輝皺起了眉頭。
“任副處長,求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吳天抱著任子輝的大腿,哭得涕淚橫流,“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想在檔案局待一輩子啊!”
“隻要您肯在葉書記麵前替我說句好話,讓我官復原職,我……我願意為您做牛做馬!”
任子輝心中冷笑。
做牛做馬?
一條隨時會反咬主人一口的毒蛇,誰敢用?
“起來說話。”任子輝的語氣不帶一絲感情。
“您不答應,我就不起來!”吳天耍起了無賴。
任子輝看著他,知道這傢夥絕不是來單純地搖尾乞憐。
“說吧,你到底想幹什麼?”
吳天見狀,知道苦肉計差不多了,便緩緩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擦了擦眼淚,從懷裡掏出了一個U盤,鬼鬼祟祟地塞到了任子輝的手裡。
“任副處長,我知道,您是葉書記的刀,您來漢江,是為了斬斷那些盤根錯節的利益集團。”
“我……我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也想為漢江的青天,出一份力。”
他的話,說得大義凜然。
“這裡麵,是我這些年,搜集到的,關於省交通廳廳長,胡大海的所有黑料!”
胡大海?
任子輝的腦海裡,迅速閃過這個人的信息。
省交通廳廳長,正廳級幹部,在漢江官場也算是一號人物。
“他貪汙受賄,包養情婦,利用職權為親屬牟利……證據確鑿!隻要您把這份材料交給紀委,他立刻就得下台!”吳天的聲音裡,充滿了怨毒和興奮。
“哦?”任子輝把玩著手裡的U盤,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胡大海,不是你們省長的人嗎?你把他扳倒,對你有什麼好處?”
“他不是!”吳天立刻否認,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胡大海這個人,是個老油條,牆頭草!他既不靠攏葉書記,也不真心投靠我們趙省長!他就是個占著茅坑不拉屎的廢物!”
“最關鍵的是,他手裡的交通廳,太肥了!隻要把他搬開,我們……哦不,是省裡,才能把真正想幹事的人,安排到這個關鍵的位置上!”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彷彿他這麼做,完全是為了“公事”。
“我明白了。”
任子輝點了點頭,將U盤收進了口袋。
“東西我收下了。至於你的事,我會考慮的。”
“謝謝任副處長!謝謝任副處長!”
吳天千恩萬謝,彷彿看到了重生的希望,一溜煙地跑了。
看著他消失的背影,任子輝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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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刀殺人?
當我是傻子嗎?
任子輝回到宿舍,將U盤插進電腦。
裡麵的材料,果然如吳天所說,詳實、緻命。
胡大海的貪腐問題,觸目驚心。
但任子輝,卻從這些材料的字裡行間,看出了另一層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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