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道裡的空氣,渾濁得讓人窒息。
昏暗的聲控燈在頭頂忽明忽暗,像是接觸不良的電路,正如林婉兒此刻那顆懸在半空、搖搖欲墜的心。
她沒想到任子輝會這麼絕情。
更沒想到,那個曾經對自己百依百順的男人,如今的眼神竟然比寒冬臘月的冰淩還要刺骨。
但她不能退。
身後是萬丈深淵,是王成功那個變態的毒打,是身敗名裂的絕望。
隻要能賴上任子輝,隻要能進這個門,她就還有翻盤的機會!
“子輝!你怎麼能這麼說!”
林婉兒死死抓住樓梯扶手,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聲音尖利,甚至帶著幾分歇斯底裡的瘋狂。
“那天……那天你喝醉了!就是上個月戰友聚會那次!你回來的時候神誌不清,是你強迫我的!你怎麼能提上褲子就不認賬!”
她開始胡編亂造,試圖把水攪渾。
甚至故意提高了嗓門,想讓左鄰右舍都聽見,用輿論的壓力來逼迫任子輝就範。
“我有證據!我有化驗單!這就是你的種!你想賴也賴不掉!”
“你要是不負責,我就去省委大院門口拉橫幅!我就去紀委告你始亂終棄!我看你這個副處長還怎麼當!”
威脅。
赤裸裸的潑髒水。
為了榮華富貴,她已經徹底撕下了最後一層遮羞布,變得麵目猙獰,醜陋不堪。
幾扇鄰居的門悄悄開了一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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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雙好奇而八卦的眼睛,在黑暗中探頭探腦。
任子輝站在門口,看著眼前這個為了利益已經完全瘋魔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極度諷刺的弧度。
他沒有憤怒。
跟一個瘋子生氣,那是對自己的侮辱。
他隻是覺得可悲。
為自己那餵了狗的三年青春,感到深深的可悲。
“告我?”
任子輝彈了彈煙灰,火星在黑暗中劃出一道淒美的弧線。
“林婉兒,你是不是覺得,隻要你撒潑打滾,我就拿你沒辦法?”
“你是不是覺得,造一張假化驗單,就能拿捏住我的軟肋?”
林婉兒心頭一跳,眼神閃爍,卻依然硬著頭皮喊道:“什麼假化驗單!這是市醫院出的!上麵有公章!白紙黑字,你想抵賴?”
“咚、咚、咚。”
就在這時。
一陣沉重而急促的腳步聲,從樓梯下方傳來。
那腳步聲極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口上,震得樓道的灰塵都在簌簌落下。
林婉兒下意識地回頭。
隻見一個像鐵塔一般的黑影,正大步流星地走上來。
是一身煞氣的李二牛。
他手裡捏著幾張還在散發著油墨味的A4紙,那張黝黑的臉上,布滿了壓抑不住的怒火。
他走到任子輝身邊,甚至都沒看林婉兒一眼,直接將手裡的紙遞了過去。
“班長,查清楚了。”
李二牛的聲音很粗,帶著一股甕聲甕氣的狠勁。
“俺拿著這女人的身份證號,去了趟市醫院,又找了俺在公安局的戰友查了係統。”
“這娘們兒,真他娘的不是個東西!”
林婉兒看著李二牛那兇神惡煞的樣子,本能地往後縮了縮。
“你……你想幹什麼?你們想合夥欺負我一個弱女子?”
“弱女子?”
任子輝接過李二牛手裡的文件,借著燈光,快速掃了一眼。
然後,他笑了。
笑聲很冷,像是來自地獄的審判。
“林婉兒,你的戲,演砸了。”
“啪!”
任子輝猛地一揚手。
那一疊A4紙,如同雪花般飛散,狠狠地甩在了林婉兒的臉上!
鋒利的紙張邊緣,甚至劃破了她精心保養的臉頰,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自己看!”
林婉兒被砸懵了。
她慌亂地蹲下身,撿起散落在地上的紙張。
第一張,是市醫院婦產科的就診記錄查詢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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