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的臨江市,陰雨連綿。
省政府信訪局的大廳裡,氣氛比這天氣還要沉悶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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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十個家長圍在接待窗口前,情緒激動。有幾個年紀大的甚至直接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哭得撕心裂肺。
「一套破老破小,就因為掛了個名校的牌子,一平米炒到十萬塊!這不是要了咱們老百姓的命嗎?」
「我辛辛苦苦打拚半輩子,連給孩子買個公立小學的入學資格都不夠!這世道還有公平嗎?」
「那些有錢人、當官的,憑什麼就能霸占最好的學校?我們窮人的孩子就活該輸在起跑線上嗎?」
字字泣血。
任子輝站在二樓的單向玻璃後,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的臉色鐵青,雙拳在衣袖裡死死地攥緊,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
「班長,這事實在是太棘手了。」
李二牛站在他身後,手裡拿著一遝厚厚的調查報告,嘆了口氣。
「市裡最好的那幾所實驗小學、重點中學,周邊的學區房全被炒房客和那些權貴家屬壟斷了。很多房子連個廁所都沒有,就掛個戶口,價格比咱們新區的高檔公寓還貴十倍。」
「教育局那邊呢?什麼態度?」任子輝聲音冷硬。
「教育局長說……說是歷史遺留問題,牽扯的麵太廣,不敢亂動。」李二牛壓低了聲音,「其實誰不知道,那幾所名校的校長,背景深得很,很多大領導的條子都在他們手裡攥著呢。」
「好一個歷史遺留問題。」
任子輝冷笑一聲。他猛地轉過身,大步向外走去。
「走,去開會。」
……
下午兩點,省政府第一會議室。
一場關於臨江市教育資源分配的專題辦公會正在召開。
在座的不僅有教育廳、住建廳的負責人,還有臨江市幾大名校的校長。
氣氛看似平和,實則暗流湧動。
「任省長,學區房雖然價格高,但這也是市場經濟的一部分嘛。」
市實驗小學的張校長端著茶杯,慢條斯理地說道。他仗著背後有幾個退休省領導撐腰,說話底氣很足。
「名校資源有限,自然是價高者得。咱們總不能搞平均主義,讓好老師去教那些底子差的學生吧?那不是浪費教育資源嗎?」
「是啊任省長。」一位副廳長也趕緊附和,「要是真動了學區房,那些花高價買房的家長非得鬨翻天不可。為了大局穩定,這事兒還是得慎重啊。」
任子輝坐在主位,手裡把玩著一支紅藍鉛筆。
他冷眼看著這群道貌岸然的「教育工作者」和官員,心裡湧起一股難以抑製的噁心。
什麼市場經濟?什麼大局穩定?
全都是為了掩護他們那點見不得人的既得利益!
「啪!」
任子輝猛地將鉛筆拍在桌上,一聲脆響,瞬間打斷了所有的竊竊私語。
「張校長,你剛才說,好老師去教底子差的學生,是浪費資源?」
任子輝死死盯著那個腦滿腸肥的校長,眼神銳利如刀。
「那你告訴我,什麼是教育?」
「教育,是國之根本!是有教無類!是讓每一個孩子,不管他出身貧富,不管他父母是當官的還是掃大街的,都能有一個公平改變命運的機會!」
「現在呢?」
任子輝猛地站起身,聲音如雷霆般在會議室炸響。
「你們把最優秀的師資死死地圈在幾所學校裡,然後和開發商勾結,把學區房炒成天價!」
「你們這是在辦教育嗎?你們這是在賣門票!在搞階級固化!在吸老百姓的血!」
全場死寂。
張校長的臉漲得通紅,額頭上滲出了一層冷汗。他怎麼也沒想到,這位年輕的常務副省長竟然敢當眾撕破臉皮,把話說的這麼絕!
「任省長,你這話太重了……」
「重?」
任子輝冷笑一聲。
「我今天不僅話重,下手更重!」
他拿起桌上那份剛剛由他親自簽發的紅頭文件,重重地砸在桌子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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