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漢江的最後一站。
任子輝沒有去視察那些他親手締造的千億產業園，也沒有在媒體的閃光燈前發表離別感言。
他帶著李二牛，低調地登上了飛往最南端的航班。
那裡，有他心中永遠無法割捨的一片陣地。
……
南疆，邊境小城外的一座烈士陵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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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灰濛濛的，空氣裡透著熱帶叢林特有的濕熱和腐葉的味道。
這裡沒有省城的繁華喧囂。隻有滿山的蒼鬆翠柏，和一排排靜默如鐵的白色墓碑。
那是在一次次邊境緝毒、反恐和衛國戰爭中，為了這片土地流儘最後一滴血的英雄。
「利劍」特種大隊，第三中隊，全員長眠於此。
除了任子輝和李二牛。
「班長，到了。」
李二牛停下車，聲音壓得很低，仿佛生怕驚擾了這些長眠的戰友。
任子輝推開車門。
他今天沒有穿那身象徵著權力和地位的深藍色西裝，也沒有穿發改委副主任的夾克。
他換上了一套洗得有些發白的、沒有肩章的舊87式迷彩服。那是他當年在「利劍」大隊服役時穿過的。衣領處磨破了邊，胸口的位置還有一塊洗不掉的暗紅色血斑。那是他替戰友擋下彈片時留下的印記。
他手裡提著一個大大的帆布包。
順著長長的石階，任子輝一步步往上走。
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走得極其沉重。
終於，他停在了半山腰的一片墓區前。
十二座墓碑。
整整齊齊地排成一列，就像他們當年出早操時一樣。
墓碑上的照片，都是一張張年輕、張揚、甚至還帶著幾分稚氣的臉。
有的人定格在二十歲，有的人定格在二十二歲。
他們的生命，永遠停留在了最熱血的年紀。
「兄弟們。」
任子輝蹲下身，聲音有些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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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開帆布包，拿出一塊乾淨的白毛巾，沾了點礦泉水。
他從第一塊墓碑開始，仔仔細細、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上麵的灰塵。
「獵鷹，你小子當年最愛乾淨了，皮鞋擦得比誰都亮。現在滿頭灰，也不嫌寒磣？」
「老鼠，你欠我那兩包中華，我今天可是連本帶利給你帶過來了。不過這煙在下麵你可得省著點抽，別又讓隊長給沒收了。」
任子輝一邊擦著墓碑，一邊像拉家常一樣，跟這些冰冷的石頭說著話。
李二牛站在一旁，看著那些熟悉的臉龐，眼淚大把大把地往下掉，卻死死地咬著嘴唇，不敢哭出聲。
擦完最後一塊墓碑。
那是當年「利劍」三中隊的隊長，代號「孤狼」的墓。
任子輝的手停在了那張堅毅的臉龐上。
「隊長，我來看你了。」
他盤腿坐在墓碑前，從帆布包裡拿出了一瓶茅台，還有幾個塑料杯。
倒滿。
「這杯，敬你。」
任子輝將一杯酒灑在墓前，然後自己端起一杯，仰頭一飲而儘。
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火辣辣地燒下去，卻燒不儘他眼底那股洶湧的情緒。
「隊長，你們走後，這世道變了。」
任子輝看著遠方的群山，眼神變得無比深邃。
「以前咱們在邊境，武器不如人家，裝備不如人家，隻能拿命去填。」
「但現在不一樣了。」
「咱們國家自己造出了大飛機！隱形戰機滿天飛！航母下水了，東風飛彈射程覆蓋了全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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