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為向犯錯者施加一定的心理壓力，有助於對方更好地認清自身地位並進行反思？”
黃茂揉了一下右眼。
認清自身地位。
這個說法，放在“犯錯的學生”這個語境下，用“地位”這個詞……稍微有那麼一丟丟的奇怪。
用“認識到錯誤的嚴重性”不好嗎？為什麼非要用“認清自身地位”？
不過黃茂隻是微微揚了揚眉毛，沒再深究。
硬要說的話，作為紀律部深入探討管理方式的問卷，試圖尋找更強硬的管理手段、評估高壓策略的可行性——
這個出發點本身倒也勉強說得過去。
之後幾道題的畫風也大致類似——都在探討“懲戒力度”和“心理施壓”的效用，隻是換了不同的角度和場景。
問題不大。
應該。
黃茂繼續往下滑。
進度條過了七成。
然後。
畫風變了。
不是那種突然急轉彎的變，而是像溫水煮青蛙一樣，等他意識到水溫不對的時候，整口鍋已經在咕嘟咕嘟冒泡了。
“當犯錯者主動要求接受遠超規定的懲罰時，作為管理者，您會選擇出於彰顯權威的目的滿足對方，還是按照死板的規章辦事？”
黃茂盯著屏幕，手指頭沒動。
他把這道題從頭到尾又讀了一遍。
“主動要求”。
“遠超規定”。
“彰顯權威”。
“滿足對方”。
這幾個關鍵詞串在一起，產生的化學反應……
就好比你去麥當勞點了個漢堡，咬開第一口發現裡麵夾的是一片法式鵝肝——
不是說它不好吃，但你確定這玩意兒該出現在這個位置上嗎？
而且這道題的格式也悄悄變了。
不再是ABCD的標準選擇題，而是下麵掛了一個空白的文字輸入框。
要打字回答的。
黃茂動了動嘴角，沒發出聲。
繼續往下翻。
“您認為，一個完全放棄抵抗、絕對服從的犯錯者，是否比一個不斷辯解的犯錯者更需要被'徹底管教'？請簡要闡述理由。”
“徹底管教”這四個字還專門加了引號。
黃茂直起了一點身子。
他現在基本可以確定，這份問卷的後半段已經徹底脫軌了。
它在名義上還披著“校園紀律管理”的外衣，但內核已經悄悄滑向了一個相當微妙的領域——
一個把“紀律管理”與某種掌控欲、甚至是某些不太好明說的東西纏繞在一起的領域。
他又翻了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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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麵對極度畏縮、如受驚小動物般的犯錯者時，您內心是否會產生某種想要進一步施壓、使其崩潰，以達到加深印象目的的衝動？
如果有，請嘗試描述這種衝動。”
黃茂看完這道題之後，安靜了好幾秒。
如果放在平時——比如下午剛下課、腦子還清醒、精力還充沛的時候——
看到這種東西，他大概率會在心裡把出題人的心理狀態從頭到尾吐槽一個遍，
然後在輸入框裡編一段既不顯得敷衍，又巧妙回避核心問題的官方回答。
但現在不是平時。
現在是深夜。
他剛經曆了什麼呢？
先是浴室裡和安然、冷清璿、蘇沐雪、江夢舒四個女人的“共浴”——那場麵的信息密度和感官衝擊就不贅述了。
然後是冷清璿剛才在這兒的那出“額外節目”——具體內容也不贅述了。
但可以確認的是，他目前的精神狀態確實處於一種相當特殊的區間裡。
不是亢奮。
也不是萎靡。
而是一種……怎麼說呢。
打個比方的話。
就像是半夜打遊戲，陷入了“贏一把睡覺”的漩渦。
連跪了七八把之後，終於在淩晨贏了一局後——就那種狀態。
腦子是輕飄飄的。
精神閾值被拉到了一個很高的位置。
感官已經疲倦了，但某種更深層的東西反而比平時更加敏銳，或者說，更加坦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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