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沒問題我就不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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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發出去沒幾秒。
對話框底部的“對方正在輸入”就已經跳出來了。
緊接著便是一連串毫無間隔的消息轟炸——
先是四五個雙手合十的表情包，那種動態的、合十的雙手上下猛晃，一個接一個蹦出來，像是在拜佛。
然後才是文字。
「蕭瀟：差不多算是吧，結合了一些最新的心理學量表自己改的！」
「蕭瀟：非常感謝學長幫忙填問卷！」
「蕭瀟：真的非常感謝！」
黃茂盯著屏幕上那串密集的時間戳，嘴角微微牽了一下。
他幾乎能想象到蕭瀟此刻在手機另一頭的樣子——
大概率是坐得筆直，或者跪坐在床上，兩隻手捧著手機，每發完一條消息就本能地朝屏幕方向點一下頭。
不是刻意要鞠躬，而是那種緊張過頭之後身體自動跟著走的反應。
就好像她打的每一個字都附贈了一次九十度彎腰。
“心理學量表自己改的……”
黃茂默念了一遍這半句話，腦子裡沒有往什麼複雜的方麵想。
也沒吐槽什麼。
「黃茂：沒什麼，小事，早點休息。」
發完之後他看了一眼時間。
已經過了淩晨十二點。
手機那邊的對話框又閃了一下，顯示蕭瀟回複了一條消息。
黃茂瞥了一眼，內容是一個捂臉加上“學長也早點休息！晚安！”的組合。
黃茂沒再回。
對話到這兒已經是一個很自然的結束點了。
他打了個哈欠。
這是今晚的第——他數了數——大概第四個還是第五個了。總之眼眶又沁出了一層薄薄的水光，視線模糊了一瞬。
問卷的催眠效果意外地不錯。
前半段的常規題負責讓大腦進入一種機械運轉的低能耗模式，後半段那些越來越離譜的題反而充當了某種刺激——
但又不是那種會讓人清醒過來的刺激，而是類似於半夢半醒時聽到一段旋律很怪的音樂。
你的意識會本能地跟著它走幾步，但走完之後反而更困了。
總之，效果拔群。
作為睡前消遣來說，給個好評。
黃茂將手機調成靜音，屏幕朝下擱在床頭櫃上。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往肩膀方向拉了拉，側躺的姿勢讓脖子那個有點發酸的位置找到了一個舒服的角度。
閉上眼。
空氣安靜下來。
很快，呼吸也平穩了。
——
同一時間。
同城，某棟高層住宅樓的某個房間裡，窗簾被拉得死死的，連一絲街燈的光都滲不進來。
整個空間裡唯一的光源，是蕭瀟手裡那塊六點七英寸的手機屏幕。
冷白的光打在她臉上——準確地說，是打在她兩頰上那片已經從粉紅色一路飆到深紅色、眼看就要往紫紅色發展的區域上。
“早點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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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四個字。
蕭瀟盯著這四個字，已經盯了快兩分鐘了。
她的後背整個貼在床墊上，兩條腿交叉翹著又放下，放下又翹起來，整個人在被子裡扭來扭去的幅度，如果從第三者視角來看的話——
大概跟一隻不小心翻了個肚皮朝天、然後瘋狂揮舞六條腿試圖翻回來的甲蟲差不多。
蕭瀟試著深吸一口氣，想要平複心情。
沒用。
又吸了一口。
還是沒用。
她把臉直接埋進枕頭裡，發出了一聲含混的悶哼。
枕頭吸收了大部分音量，但那個聲音裡夾帶的情緒——介於尖叫和呻吟之間的某種東西——連枕頭都封印不住，從邊緣溢出了一小截。
心臟不肯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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