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她今兒提前回來,偏偏就撞上了這事兒。
喬青垂下眼皮,遮住眼底那點冷意——這不正好合了那個白眼兒狼的用場麼?
魏通判家啊,要七八歲的男孩子是吧?行,這事兒交給我了。三天,三天後我保證給你把人送到府上去。
李嬸一聽她應下來,懸著的那口氣頓時鬆了。
魏家那瘋兒子的事根本瞞不住?她本來還怕喬青拒絕,沒想到今兒這麼痛快就接了。
她笑著點頭:哎呀,那敢情好!有喬姐姐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我這就回去給魏夫人回話去!
與此同時,距荊州城幾十裡外的一條官道上,一個少年正踉蹌著鑽進路邊的蘆葦叢裡。
他身上那件衣裳,此刻已經被好幾道口子,沾著泥和暗紅色的血漬,腳上的靴子跑丟了一隻。
太子殿下..........遠處隱約傳來壓低的呼喚聲,幾道黑影正沿著官道快速逼近。
少年猛地攥緊了拳頭,把臉埋進臂彎裡,不敢出聲。
此人正是長生——不,該叫他趙煜。
他趴在蘆葦叢裡,咬著嘴唇死死盯著官道上那幾道疾掠而過的黑影,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想不通,明明自己已經是重活一世的人了,為什麼還是逃不開上一世的宿命?
齊王派來的追兵比上一世多了近一倍,沿途設卡、分路包抄,像是鐵了心要把他困死在這片地界上。
更糟的是,上一世那個一路護著他到荊州城、替他出主意先賣身求穩的侍衛,這一世已經早早的死了。
趙煜伏在濕涼的泥地上,心跳得又急又重。
他一個七八歲的孩童,沒有武力,想靠他自己避開那些追兵,根本不可能。
他閉上眼,片刻之後,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他還是決定走上一世的老路,自賣自身,先進了城再說。
反正荊州城裡還有喬氏在不是。
能讓她再庇護自己一次,也是給她的福氣不是。
趙煜撐著發軟的手臂從地上爬起來,扯掉了身上那件沾了泥血的錦袍,隻留裡頭一件白色的裡衣。
他左右看了看,挑了塊泥水最深的窪地,整個人撲進去滾了兩圈,直到辨不出衣服原本的顏色才站起身來。
緊接著他又抓了把濕泥往臉上抹,從額頭抹到下巴,連脖頸和露出來的手腕都沒放過。
他生為太子,自小容貌端正清雋,上一世正是因為這副長相,人市上好幾個有特殊癖好的主顧差點把他買了去。
這一世他不能再犯這個錯,得先把這張臉藏起來。
泥巴乾了之後結成硬殼,臟是臟,但至少讓人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做完這一切,他才重新沿著官道邊的野徑往前走。
整整走了兩天,他才終於看見了荊州城的城門。
為了讓喬青能夠找到他,跟著上一世的記憶,他拐進了一條巷子,找到了上一世買下他的那個管事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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