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青一家在院子裡吃得熱火朝天，魏府這邊，趙煜的日子就沒那麼好過了。
他被丫鬟帶下去好好洗了一番，又替他換上一身乾淨的細布青衫，才領著他重新回到正廳。
趙煜邁過門檻時，心裡還盤算著等會兒怎麼跟魏夫人周旋，爭取得到她的歡心。
可他剛一抬眼，腳步便頓住了。
魏夫人身邊站著個少年，身量比他足足高出一個頭，瞧著有十二三歲的模樣，穿一身寶藍色錦袍，腰上係著金線繡的腰帶。
乍一看倒是富家公子的打扮，可仔細一看他的眼神——目光渙散，嘴角掛著一道亮晶晶的口水，兩隻手不安分地絞著衣帶，一會兒看看梁上的雕花，一會兒又低頭數自己的手指頭，整個人透著呆滯勁兒。
趙煜心裡咯噔了一下，魏家不是有孩子嗎，怎麼還要買自己回來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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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夫人見他進來，臉上浮起溫和的笑意，拉著那少年的手臂輕聲哄道：振兒，你看，這是娘新給你買回來的玩伴，你瞧瞧可還喜歡？
那個叫振兒的少年被母親牽著走到趙煜麵前，歪著腦袋，一雙空洞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他好一會兒。
趙煜站在原地，脊背微微繃緊，直覺告訴他應該往後退，可他還沒來得及挪腳，那隻手已經伸了過來。
先是捏了捏他的胳膊，然後又摸上他的臉頰，指腹粗糲，帶著一股黏膩的潮意，不知道剛才拿了什麼，沿著他的下頜線慢慢往下滑。
趙煜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這不摸不要緊，一摸像是摸上了癮一般，少年粗糙的手掌在他臉上來回摩挲了好幾遍，一邊摸一邊咧嘴笑，口水順著嘴角淌下來。
他扭過頭，衝魏夫人咧開嘴，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牙：娘，這個好！滑溜溜的，不像之前那些，振兒喜歡！
趙煜腦子裡嗡的一聲，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心中一陣慌亂。
但他很快又鎮定下來了。
喬青那人一向心軟，這些年她經手的買賣，從來沒有往缺德人家送過孩子，但凡聽說主家刻薄或是有別的醃臢事，她寧可虧錢也不肯做那門生意。
眼前這魏家孩子雖然瞧著有些癡傻，但應該……應該不至於傷人才對。頂多是腦子不好使，哄著些就過去了。
想到這裡，趙煜暗暗吸了一口氣，把翻湧的惡心強壓下去，換上了一個討好的笑容，朝魏振躬了躬身：給少爺請安。
魏振怔了一下，歪著腦袋看他，他顯然沒想到眼前這個新來的玩伴不但不像以前那些一樣尖叫哭鬨，反而恭恭敬敬地叫他少爺。
那張呆滯的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拍著手在原地蹦了兩下：他叫我少爺！他叫我少爺！
他高興得手舞足蹈，一把拽住趙煜的胳膊，趙煜被他扯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出去。
魏振卻渾然不知，隻顧著衝魏夫人嚷嚷：娘！振兒要跟他玩！現在就要！
魏夫人見兒子難得這麼高興，眉眼間也浮起笑意，溫聲叮囑道：
好好好，帶他去玩吧，不許欺負人，聽見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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