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
「你還敢跟著咱出宮?命是撿來的?!」
朱元璋「啪」地把茶碗拍在案上,茶水濺出來,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直戳朱允炆臉上。
「皇爺爺……孫兒真沒大事……」
「再說一遍——今天陪您查災情,百姓活命要緊,這點小毛病,實在不算啥……」
朱允炆趴在地上,牙關咬得死緊,聲音抖得像風裡的枯葉,又輕又飄,仿佛一使勁就能吹散:
「算啥呢?真不算啥……」
「好一個『不算啥』!」
朱元璋嘴角一扯,冷笑一聲,下一秒卻突然炸雷般吼道:
「你是想讓朕再親手埋一回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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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雙赤紅眼珠子死死釘在朱允炆臉上,像是要把他骨頭縫都照透。
轟隆——
朱允炆臉色唰地慘白,渾身血液好像全凍住了。
「咚!咚!咚!」腦袋磕在地上,響得悶而實誠。
「孫兒不敢!孫兒萬萬不敢啊!!」
……
東宮門口。
呂氏一身素淨常服,腳步飛快地往宮門跑,臉上全是掩不住的喜色,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遠遠瞧見那輛被錦衣衛簇擁的普通馬車停在門前,心裡樂開了花:皇上親自送兒子回來啦!這可是天大的臉麵!
「臣妾恭迎父皇聖駕!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她福身到底,聲音清亮。
可話音還沒落,車簾一掀,下來的隻有朱允炆一個人。
臉色青白,腳步虛浮,跟丟了魂似的。
車窗內,一隻眼冷冷瞥過來,像冰錐子紮人。
「你教出來的好兒子!」
話音未落,簾子「唰」地落下,車輪一動,馬車徑直往皇宮深處的謹身殿去了。
呂氏僵在原地,笑容僵在臉上,心一下子從房梁掉進冰窖,膝蓋一軟,趕忙又蹲下去行禮:
「臣妾……恭送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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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車影徹底看不見了,她才長出一口氣,一把拽住朱允炆胳膊,急得直晃:
「兒啊!今兒出宮,到底出了啥岔子?!」剛才皇帝掃她那一眼,冷得像刀子刮骨——不用動腦子都明白,兒子今天在外頭肯定捅了天大的簍子!
「娘……」
一見母親眼底全是暖意,朱允炆鼻子一酸,眼眶立馬就潮了。憋了一路的委屈轟然崩塌,撲進呂氏懷裡嚎啕大哭。
「娘!我生病的事,皇爺爺全知道了!一個字不落,全聽去了!」
「……」
呂氏渾身一僵,心口像被潑了盆冰水,霎時涼透!
她傻站在原地,手心直冒冷汗。
怪不得皇帝剛才看她那眼神又沉又厲——原來自己那點盤算,早被老爺子扒得底朝天了!
沒錯,今兒朱允炆拖著病身子硬跟著朱元璋出宮,就是她悄悄教的。
本想著等兒子回宮,立刻請太醫來診脈:一來能叫皇帝覺得這病是出門才染上的,勾起心疼;二來也能讓老爺子瞧見,自家兒子心裡裝著百姓、不怕吃苦。
萬萬沒料到,這點小心思,當場就被皇帝掀了蓋子。
好心辦砸了事,還惹了一身腥。
皇帝剛才路過東宮卻不下車,連門都沒進,那句「身子要緊,別硬撐」,分明是甩給她的耳光!
……
朱元璋確實一眼就看穿了。
朱允炆隻提了一句「早上起的燒」,後頭一個字沒多說,老爺子卻已經把前因後果嚼得乾乾淨淨。
為啥?就憑朱允炆那點兒道行——心思白得跟張紙似的,哪想得出這種「借病賣乖」的彎彎繞?
這招數,宮裡那些妃嬪鬥心眼時常用,拿來哄皇帝、博同情,倒是挺熟門熟路。
可誰也沒想到,自家兒媳婦竟敢拿親孫子的身子做籌碼,往老爺子和小太子身上使!
嗬……以前倒真小看了這位溫言細語的太子側妃!
馬車裡,朱元璋慢悠悠撚著下巴上的短須,嘴角掛著絲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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