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遼東鎮,憑藉照夜玉獅子日行數百裡的腳力,再加上單人單騎的輕便,林瑾不花數日功夫,便穿過遼西走廊,途徑京城,抵達了山東承宣布政使司轄下的濟南府,泰安州。
時近冬日,山東早已是一片落葉蕭蕭,枝椏寂寥的景象,若是林瑾再過些時日到來,估摸著官道兩旁便要裹上一身銀裝了。
林瑾正欣賞著道路兩旁的景色,卻是聽到遠處的丘陵後麵,竟傳出了一陣喊殺聲。
除此之外,似乎還有女童的驚叫聲,穿插在喊殺聲當中。
「光天化日之下,也敢在官道之上行凶?」
林瑾心下一動,隻是用手扯了扯韁繩,胯下照夜玉獅子便似是讀懂了林瑾的心意一般,甩開四蹄奔向了傳出陣陣喊殺聲的丘陵背麵。
……
「你們……你們可知我乃皇商大族,世代為皇室採買備辦,這些箱子內的珠寶金石,皆是為當今聖上搜羅而來,便是你們殺人滅口,也難以逃脫聖人天威!」
薛瑱望著突然從林子裡竄出的一眾山匪,在看到山匪領頭之人眼裡的狠厲之後,他的心裡頓時升起了一股不詳的預感。
他不曾想到,泰安州內,竟會有一支流竄的山匪,不僅實力強悍,還讓他不幸地撞見了。
薛瑱的視線離開山匪首領滿是殺意的雙眼,看向了數架馬車旁,橫七豎八倒在地上的護衛們,心裡頓時湧現出了一股絕望。
身為皇商,他必然要東奔西走,為皇室採買世間稀罕之物,而這些護衛皆是他精挑細選,用以護佑他旅途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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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這些他平日裡高價豢養的護衛們,卻是被不過十餘山匪,半炷香內便殺了個精光,著實令薛瑱滿目驚懼。
即使他的額前早已布滿了密集的汗珠,雙手更是因為恐懼而不停地顫抖,卻依舊要強行壓下內心的懼意,用儘量平緩的語氣,來安撫懷裡已是嚇破了膽的女兒。
「寶琴莫怕,有爹爹在。」
聽到父親的安撫,不過五六歲的薛寶琴身子微顫,用力往薛瑱的懷裡拱了拱。
她不敢抬頭,隻因為方才山匪首領在見到她的容貌之後,便大笑著要將她擄去充當壓寨夫人。
「桀桀,死到臨頭了,還想拿那皇帝老兒出來嚇唬咱?
若是那皇帝老兒真真如你說的那般英明神武,我等又如何會淪落到上山為寇!」
山匪首領看上去對今上極為不滿,話裡話外充滿了不屑與嘲弄。
「頭兒,何必與死人多說廢話,若是再拖延下去,怕是要有官兵趕來了。
況且這兒離大汶河還有段路程,耽誤了時間,我怕那夥倭人不等咱便直接走了。」
一名左眼處橫亙著一道狹長疤痕的山匪恭聲提醒道。
他們之所以敢在官道上截殺薛瑱這位皇商,便是因為他們早已和倭人取得了聯繫,待到截獲數箱奇珍異寶之後,便可沿大汶河直接入海,與接應的倭人會合,前往倭國生活。
若是一切順利,在大昌他們還隻是吃不飽飯的山匪,但是到了倭國,便可以一躍成為一座城池的主人,吃穿不愁還可有奴僕侍奉。
按照倭人的說法,這似乎叫什麼,大名?
對於這些大字都不識幾個的山匪而言,名頭什麼的並不重要,隻需要能吃肉喝酒,有女人有奴僕便可。
「既然如此,那你便去把那個皇商殺了吧。」
山匪首領滿不在意地揮了揮手,「對了,把那個女娃給我留著,不過是五六歲的年紀,便已花苞初綻了,長大以後定是個嬌艷欲滴的美人!」
說話間,山匪首領看向薛寶琴的眼神裡,充滿了熾熱和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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