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現在，手都還在抖。<\/p>
他想不通，明軍什麼時候能跟八旗鐵騎打野戰了？<\/p>
他打小就跟著父輩上戰場，薩爾滸的故事聽了八百遍。<\/p>
明軍火器再利，也隻敢守城；出了城，就是八旗鐵騎刀下之鬼。<\/p>
可今天，明軍不僅主動跟他打野戰，還扛住了他的衝擊，把他堵了回來。<\/p>
甚至，差點要了他的命。<\/p>
他想不通，現在也沒時間再想。<\/p>
“貝勒爺！前麵是山穀！”<\/p>
親兵的喊聲把他拉回現實。<\/p>
博洛勒馬抬頭。前方，兩山夾峙，中間一道狹長穀地——五洲山在北，長山在南。穀口敞著，往裡縱深不知幾何。<\/p>
他回頭望了一眼。追兵還在後麵，煙塵遮天。<\/p>
“進去！”<\/p>
殘軍如潮水般湧入山穀。<\/p>
穀中地勢漸收，兩側山坡林木茂密，中間一條土路蜿蜒向東。<\/p>
博洛策馬奔至穀中較寬闊處，勒住韁繩，大口喘氣。<\/p>
身邊敗兵還在往裡湧。<\/p>
後方穀口，祖可法和阿爾津還在抵擋追兵。<\/p>
喊殺聲、火銃聲從穀口傳來，震得山穀嗡嗡回響。<\/p>
“貝勒爺！”<\/p>
一哨人馬從東麵山坡馳下，為首者翻身下馬，疾步趨前——正是張存仁。<\/p>
博洛見是他，心頭稍稍一定：“你到了就好。東麵如何？”<\/p>
張存仁臉色凝重：“末將已率部退入穀中。東麵穀口……有明軍封住了。”<\/p>
博洛心裡一緊，東麵的路也被堵死了。<\/p>
他連忙問：“有多少人？”<\/p>
“至少上萬，有好幾個番號，是從東麵來的。末將派人試探過，對方人多，又占據了有利地形，攻不動。”<\/p>
張存仁頓了頓，“他們沒有追進來，隻是在穀口外紮了營，正在挖壕溝，擺明了是要困死咱們。”<\/p>
博洛沒有說話。他隻覺得腦子裡嗡嗡響。<\/p>
又一騎探馬從北麵奔回，滾鞍落馬：“報——貝勒爺！北麵五洲山上發現明軍，約有兩千，正往山頂攀爬！旗號是……是明軍的陸戰營！”<\/p>
博洛渾身一僵。<\/p>
五洲山上也有了明軍，那就意味著北麵也快被封死了。<\/p>
他環顧四周。這條山穀東西狹長，南北兩山夾峙——這是兵法上說的“死地”。<\/p>
無路可退，無路可逃。<\/p>
隻能死裡求生。<\/p>
可怎麼求生？<\/p>
博洛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腦子清醒些。<\/p>
可腦子裡還是一團亂麻——那個徐家家丁沾滿血汙瘋狗一樣的臉，李元胤那記凶狠的攔腰截殺，還有那些打不散的明軍步兵，走馬燈似的在眼前轉。<\/p>
他猛地睜開眼睛。<\/p>
不行。沒時間想了。<\/p>
“張存仁。”他儘力穩住心神，“你部還剩多少人？火炮還在不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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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存仁一愣，隨即答道：“末部還有三千餘戰兵，五百餘輔兵。大炮帶不進山，都丟棄了，但還有八門虎蹲炮，二十餘門滅寇炮（滅虜炮），拆卸了馱在馬背上。”<\/p>
“好。”博洛抬手指向南麵長山的山脊，“你即刻帶本部上山，搶占那道山脊。把炮架起來，居高臨下，支援穀地西側。”<\/p>
張存仁順著他手指望去，麵露難色：“貝勒爺，那山脊陡峭，炮位難尋……”<\/p>
“難尋也得尋！”博洛打斷他，“明軍占了五洲山，咱們若再不占長山，這山穀就是棺材！炮架上去了，守住穀口，他們就攻不過來；炮架不上去，咱們全得死在這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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