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和談，條件可以談，隻要保全將士性命，其餘都好商量。”<\/p>
周亮工明白過來，博洛這是想要投降。<\/p>
就算他這個書生都能看出來，此地是一處絕地。<\/p>
可談判得有籌碼，現在博洛這邊，可有什麼拿得出手麼？<\/p>
“你就講，我博洛，一直都認為，我們大清和明國之間，不應該打仗，合該共討流寇。當時你們史可法，給我們攝政王的信裡，不也這般說嗎？<\/p>
這此番過江，實是一場誤會。若明軍主帥此番肯放我們一馬，讓我等退回江北，我博洛發誓，肯定會知恩圖報的。<\/p>
若以後兩國和談，我會在我們皇帝和攝政王麵前為他們多說點好話。<\/p>
這也是為了兩國百姓著想，早息刀兵，也可免了生靈塗炭。<\/p>
明國也可騰出手，去對付流寇。畢竟他們才是逼死崇禎皇帝的元凶。”<\/p>
博洛似乎誠意滿滿，他眼珠一轉，又加了一句：“我們的英親王有十萬大軍，現正在九江附近替明國剿滅流寇。<\/p>
他可能會因為豫親王的事情，提兵上南京報仇。這樣於誰都沒好處。若明國太子肯放了我，我便寫信勸阻他……”<\/p>
這已經是實在沒什麼籌碼，硬造籌碼。<\/p>
還想威脅對方，也不看看自己的處境。<\/p>
周亮工在心裡冷笑，臉上卻裝出誠惶誠恐的模樣。<\/p>
博洛繼續說：“隨便你怎麼談，對方要什麼條件，你也不要拒絕，回來稟報我再說。”<\/p>
周亮工心裡打鼓，此一去，若碰上馮可宗，還能回得來嗎？<\/p>
博洛看出他的畏懼，拍拍他肩膀說：“明人講究兩國交戰不斬來使。你是代表我去的，他們不敢把你怎麼樣，放心去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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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亮工騎著一頭騾子，跟在祖可法身後，打著白旗，向穀外的明軍軍營行去。<\/p>
腳下是被踩得稀爛的泥地，混著草根、馬糞和暗紅色的血漬。<\/p>
路旁倒著幾具屍體，都是清軍的，就那麼橫著，沒人收。<\/p>
蒼蠅嗡嗡地繞著飛。<\/p>
周亮工別過臉去，盯著前麵祖可法的後背。<\/p>
祖可法走得很快，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p>
周亮工腦子裡卻亂得很。<\/p>
剛才在博洛麵前，他根本沒時間細想。<\/p>
現在走在路上，風一吹，腦子才開始轉。<\/p>
議和？<\/p>
剛才路過阿爾津的部隊，看到他在挑選探路的阿禮哈超哈。<\/p>
真要議和，何必挑選精兵？<\/p>
他周亮工又不傻。<\/p>
把最能打的巴牙喇調到二線，讓士卒馬匹養精蓄銳。這是議和的架勢?<\/p>
恐怕博洛還是想要突圍吧，讓自己去明營，是緩兵之計。<\/p>
至於他周亮工的生死，博洛才不關心。<\/p>
胯下的騾子踩了個坑，一個趔趄。<\/p>
周亮工沒坐穩，差點摔下來。<\/p>
前麵的祖可法回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繼續催馬前行。<\/p>
怎麼辦？<\/p>
現在跑？往哪兒跑？<\/p>
去了明營，怎麼求活？<\/p>
馮可宗那張臉又浮現在眼前，陰森森的。<\/p>
周亮工感到後脊背一陣發涼。<\/p>
落在馮可宗手裡，還能活？<\/p>
如今身陷絕地，如何才能覓得個脫身之法？<\/p>
忽然，他腦中閃過一個念頭。<\/p>
當初是怎麼從鎮江逃出來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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