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層冷汗。<\/p>
他低著頭，不敢再多說半句。<\/p>
朱慈烺收回目光，移向跪在一旁的武將。<\/p>
“你呢？”<\/p>
“末將祖可法。叩見陛下。”<\/p>
“祖可法？”朱慈烺問：“祖大壽是你什麼人？”<\/p>
“是末將義父。”<\/p>
朱慈烺沉默片刻，歎了口氣，緩緩說道：“要說身不由己，你們當年在大淩河倒是真的身不由己。”<\/p>
祖可法猛然抬頭，眼中滿是驚愕。<\/p>
大淩河。<\/p>
是他心裡最深處的傷疤。<\/p>
他叫祖可法，但他其實原本不姓祖。<\/p>
當年大淩河，軍士、工役、商賈三萬餘人，困守三個月，僅存一萬六百八十二人，彈儘糧絕，人相食。<\/p>
祖大壽不得已降了。談判的時候，祖可法作為人質，冒充祖大壽的兒子，被派到清軍軍營。<\/p>
後來祖大壽逃回錦州，他卻被洪台吉帶回了沈陽。<\/p>
原以為祖大壽背約，他作為人質一定會被殺。<\/p>
沒想到洪台吉並沒有為難他，相反任命他為都察院承政。<\/p>
他和張存仁從此死心塌地，為洪台吉賣命。<\/p>
可眼前這位皇帝，說，當初那是“身不由己”。<\/p>
祖可法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情緒。<\/p>
他愣了片刻，忽然重重地磕下頭去，額頭砸在地上，“咚”的一聲，打破了帳中的寂靜。<\/p>
“陛下！莫聽此人之言！”他抬起頭，手指猛地指向跪在自己身邊的周亮工。<\/p>
周亮工渾身一震，臉色刷一下白了。<\/p>
“此人詭詐多端，最善蠱惑！”祖可法聲音洪亮：“當初就是他，慫恿多鐸過江！今日博洛派我等前來，名為議和，實則是緩兵之計！他想拖到天黑，趁夜突圍！”<\/p>
周亮工腦子裡嗡的一聲，魂飛魄散。<\/p>
他這一路上，一直在想，待會兒見了皇帝怎麼說。<\/p>
怎麼把自己摘乾淨，怎麼把博洛賣了，怎麼給自己找一條活路。<\/p>
他想好了詞，斟酌了半日，隻等尋個機會單獨開口。<\/p>
他以為祖可法是來監視他的。<\/p>
他萬萬沒想到，祖可法會先把他賣了。<\/p>
“你——！”周亮工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p>
朱慈烺也有些意外，轉頭看了王餘佑一眼。<\/p>
王餘佑微微頷首，對站在一邊，手一直沒有離開劍柄的許雲垂說。<\/p>
“把這個周亮工捆起來，押下去。”<\/p>
“來人！”許雲垂一聲斷喝。<\/p>
帳簾掀開，四名近衛營士兵大步而入。<\/p>
周亮工大驚失色，掙紮著叫道：“兩國交兵，不斬來使！陛下饒命！陛下饒——”<\/p>
兩名士兵已扭住他的胳膊，拿繩索捆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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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拚命掙著，臉漲得通紅，忽然扯著嗓子嘶喊起來：<\/p>
“我是馮……”<\/p>
許雲垂一拳擊在他腹部，打得他胃裡翻江倒海，臉上涕淚橫流，一陣乾嘔，說不出話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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