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是興平鎮舊部，撥給李成棟，自然是順理成章。但是之前江北四鎮跋扈難製的前車之鑒，不可不慮啊。”<\/p>
他停了一下，看了一眼祁彪佳，繼續說：“李成棟過江之後，臣與祁撫台儘力保證他能得到充足的糧餉。<\/p>
然而，他這段時間快速擴充，過江時不過一萬五千部屬，如今已經超過兩萬五千，奔著三萬去了……人一多，他又吵著給他的糧餉不夠。”<\/p>
祁彪佳也附和說道:“史閣部乃老成謀國之言。江陰伯此次對清軍作戰，辛豐鎮一戰斬了屯齊、尼堪，後來又連續跟清軍遊擊周旋，多有斬獲，立功是不小。<\/p>
但自從他率軍渡江以來，常州、江陰、丹陽等地官員，對他和他部下的參劾，也沒有斷過。”<\/p>
他從袖中，取出一個奏本，遞給朱慈烺。<\/p>
朱慈烺接過，隨手翻翻，眉頭皺起。<\/p>
“盜搶民間財物……強拉壯丁……欺男霸女……”他抬起頭，“這麼多？”<\/p>
史可法歎氣搖頭，指著案上一疊題本，“何止這些，除此之外，當初江北撤退，臣受命將興平鎮的家屬，安置到蘇鬆常湖各府縣安置屯墾。”<\/p>
“當初陛下也是好意，希望他們能在江南安居樂業。但是這些遷徙來的北人，和地方上的士紳百姓，風氣習慣俱是不相同，爭地爭水，租賃買賣糾紛不斷，已經出了好幾樁聚眾鬥毆的官司，甚至鬨出了人命。”<\/p>
朱慈烺眉頭皺得更緊。“可調查清楚，依律處置？”<\/p>
祁彪佳苦笑：“陛下，此中內情緣由複雜。本來按照史閣部和陛下之前商量的法子，在江南各縣的公田，進行安置，同時組織他們修築堡屋聚居，農忙時務農，農閒時練兵。<\/p>
但有些地方的百姓，在劣紳的煽動下，排斥這些外來的北人，說他們占的雖是公田，但是灌溉占用的卻是本土的水。”<\/p>
朱慈烺：“豈有此理！”<\/p>
祁彪佳接著說：“但也有些外來移民，仗著有李成棟撐腰，凶頑霸道，欺負當地人的。甚至強娶當地良家閨女的。”<\/p>
朱慈烺問：“當地官員可有依律秉公而斷？”<\/p>
祁彪佳答道：“陛下，之前臣有奏本通過內閣遞上來，但首輔大人說戰時一切要以戰事為重，為了避免動搖興平鎮軍心，所以都暫時壓了下來。可如今，怕是不宜再拖了。”<\/p>
朱慈烺聽了沉默，錢謙益如此處置，自然是體察他的心意，如此處理，不能算錯。<\/p>
但這事他有責任。<\/p>
他上次來鎮江，就要求李成棟約束軍紀，他當時也答應了。但後續缺乏監督約束的手段，這句話就變成了空話。（曆史上高傑的興平鎮，軍紀就很差。）<\/p>
他也小看了安置移民的難度，自古以來，移民就一定會帶來土客衝突，何況這次是大批北人南遷，江南本身又是人口密集，土地緊張。<\/p>
不發生矛盾才怪了。<\/p>
這些事情處理起來，比打仗更令人頭痛。<\/p>
至於李成棟，這次，看來不敲打一下不行了。<\/p>
隨後，史可法又給朱慈烺介紹了之前在揚州城下臨陣倒戈的將領楊承祖的情況，此人原本是高傑的中軍主將，出身流寇，最早是“曹操”羅汝才的部將。<\/p>
原本鎮守宿州，在符離集戰敗之後投降清軍。<\/p>
其後擔任多鐸此次渡江的先鋒，殺孽甚重。<\/p>
但他在清營並不受信任，所以後來又在鎮江城下反正，臨陣倒戈斬殺了叛將許定國。<\/p>
對這樣一個反複無常，又有一定軍事能力的將領，如何處理，史可法也感到頭痛，故而讓朱慈烺來決定。<\/p>
朱慈烺考慮了一下，決定采納常延齡的意見，把王之綱的那批降軍，交由楊大壯帶回南京去。楊承祖就暫且擔任楊大壯的副將，負責統領這些士兵。<\/p>
楊承祖原本就擅長騎兵，實戰經驗豐富。<\/p>
同時返回南京的，還有此戰戰損較嚴重的磐石營，他們將帶著主帥徐胤爵的棺槨，押送戰俘和陣前倒戈的兩旗漢軍，先回南京接受甄別整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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