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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裡閃過一絲狠厲。<\/p>
“還有海寧的陳家，最是陰險，藏得最深，最善滲透。陛下一定要注意身邊的人，尤其是那些太監。”<\/p>
鄭芝龍說完，看著朱慈烺的臉色。<\/p>
“陛下，臣務必提醒您一句，最後動手的時候，對這幾家，千萬不能手軟。不管有沒有證據，先殺再說，而且不管男女老幼，一定要殺乾淨，不能讓他們有機會反撲。”<\/p>
朱慈烺皺眉。<\/p>
鄭芝龍看他臉色，知道他沒聽進去。<\/p>
他於是再次強調：“陛下，臣鬥膽再多說一句。千萬不要低估他們。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說難聽點，陛下你這是準備虎口奪食。<\/p>
這些世家大族，絕不是尋常的富戶商家這麼簡單的。他們一旦反撲，會非常危險。絕不是買通幾個言官，在朝堂上煽動點輿論這麼簡單。那真是會死人的。”<\/p>
朱慈烺看他說得鄭重，也不由得引起了重視。<\/p>
他本來也覺得大不了就像南京那幾個操縱糧價的奸商一樣，抓幾個為首的，殺一儆百，也就夠了。<\/p>
但能讓鄭芝龍如此重視而且感到緊張。或許自己是對這股勢力還是過於低估了。<\/p>
他看向鄭芝龍：“老泰山，這幾家的底細，你回頭寫個詳細的折子，密呈給朕。朕讓馮可宗配合你，該查的查，該盯的盯。暫時不動他們，但要把他們的把柄攥在手裡。”<\/p>
鄭芝龍抱拳：“臣遵旨。”<\/p>
朱慈烺點了點頭，卻又叮囑道：“你自己也小心些。回去之後，該跟那些人周旋的，繼續周旋。讓他們以為你還是那個可以拉攏的‘老朋友’。等時機到了，朕自有安排。”<\/p>
鄭芝龍頓首：“臣明白。”<\/p>
兩人又就一些細節密談了許久。哪些人可以先拉攏，哪些人必須打壓，哪些人可以慢慢收拾，哪些人得儘快動手——一條一條，掰開揉碎，說得清清楚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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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了，鄭芝龍準備起身告退。<\/p>
朱慈烺忽然說：“京口水師的事情，朕想了一下，還是想交給朱成功來管。”<\/p>
鄭芝龍一愣，剛才自己已經建議，讓自己的胞弟鄭鴻逵接替自己，皇帝也同意了。<\/p>
“陛下是說……讓森兒接管京口水師？”<\/p>
“對。”朱慈烺放下茶盞，看著他，“操江水師提督的位子，朕已經給他了。京口的水師，朕也想一並交給他，鄭鴻逵要受他節製。”<\/p>
鄭芝龍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說什麼。<\/p>
在他看來，自家兒子將來肯定會比自己有出息。但森兒畢竟太年輕了。<\/p>
皇帝寵信他，可能不乏兩人年紀相仿，性情相投的原因，但更重要的，還是因為要倚重他鄭家的勢力。<\/p>
一個二十歲出頭的操江水師提督，已經夠讓人覺得過分超拔了，如今再把京口水師也交給他，是不是有點太早了？<\/p>
鄭芝龍硬著頭皮繼續道：“森兒畢竟還年輕，他當這操江水師提督，已經是受陛下恩寵了。<\/p>
朝中那些大臣，肯定不少人背後說閒話，說他是仗著臣的權勢才得此高位。若是再把京口水師交給他，那些人怕是更要嚼舌頭了。”<\/p>
他停了一下，看了看朱慈烺：“要不，再過幾年，讓他曆練曆練，再立些功勞？”<\/p>
朱慈烺忽然笑了：“老泰山，你對自己兒子還不放心？”<\/p>
鄭芝龍連忙擺手：“不不，臣不是不放心，臣隻是覺得他年紀還小，資曆尚淺……”<\/p>
“霍去病封狼居胥的時候，才幾歲？”朱慈烺看著他，“才二十一歲，和成功今年一樣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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