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宮廢後的五種蔬菜(34)
宋悅笙看著執棋和枕書,笑道:“我和蘇掌印不過是些銀錢往來,還清了就沒事了。”
兩個丫頭見她神色如常,也不再多問,轉身去整理內務府剛送來的賞賜。
那些精致的錦盒裡,裝著新製的胭脂水粉、時興的珠釵首飾,還有幾匹上好的雲錦緞子。
“娘娘,暄貴妃求見。”
小宮女的聲音在殿外響起。
宋悅笙剛點頭,就聽見一陣清脆的鈴鐺聲由遠及近。
她抬眼望去,何映雪正款款走來。
今天的何映雪格外不同。
隻見她穿著一身月華色織金長裙,裙擺繡著銀線暗紋的蝶戀花。
她發間簪一支白玉簪。
素淨典雅,卻襯得那張芙蓉麵愈發清麗脫俗。
——這才是真正的何映雪。
何映雪站在殿中央,唇角含笑,聲音輕柔如舊。
“聽聞你今日遷宮,特來道賀。這是南山進供的新茶。”
兩人之間隔著一張紫檀案幾,案上擺著內務府新送來的纏枝蓮紋茶具。
茶香嫋嫋,卻掩不住殿內微妙的沉寂。
宋悅笙指尖微微一頓。
南山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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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一言構憶」多出的記憶裡,兩人每當有事相求,便會用南山茶為信。
宋悅笙淡笑道:“勞暄貴妃記掛。你我二人也是許久都未敘舊了。”
執棋和枕書對視一眼,默默退至殿外,隻留下兩位主子敘話。
“阿蘅,想必你也發現了我最近有些不對勁,我就不拐彎抹角了。”
何映雪開門見山道:“我可能......被什麼臟東西纏上了。”
她的聲音有些發抖。
“這幾天,我能清醒的時辰越來越短。昨日竟隻有一個時辰”
“今早照銅鏡時,裡麵的‘我’居然在對我笑......”
何映雪見她反應平靜,道:“你不信我?”
宋悅笙搖頭,平靜地倒了一杯茶遞給她:“我信你,我隻是在想如何解決這件事。”
女主都是“何映雪”。
這個看似針對的故友比那個異世靈魂好太多了。
何映雪突然冷笑一聲。
“一定是太後和欽天監搞的鬼。我第一次失去意識,就是進宮那日……”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那天,除了寒酥寒枝,就隻有太後身邊的丹姑姑碰過我。”
宋悅笙沒有接話。
殿外傳來宮女們細碎的腳步聲,以及執棋囑咐她們離開的聲音。
直到腳步聲遠去,何映雪才突然將一個錦盒重重放在桌上。
“聽著。”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如果下個月十六我沒來找你,無論如何,都要用‘我’的名義把這血燕送給太後。”
她的眼睛突然變得異常明亮。
“否則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宋悅笙輕輕撫過錦盒上精致的紋路。
“這東西我先替你保管。”她頓了頓,“阿雪,任何存在都會留下痕跡。你比我更清楚那個‘東西’做了什麼,或許就是找到弱點的關鍵。”
“你會驅邪?”何映雪眯起眼睛。
“未必是邪祟。”
宋悅笙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也許是……南山那邊的巫術。”
異世界的靈魂說出也會被當作邪祟。
不如就近取材。
“但必須小心行事。”宋悅笙的目光突然變得銳利,“一旦走漏風聲,他們會把你當邪祟燒死。何家上下,包括太後都會喪命。”
沉默片刻。
何映雪突然站起身,衣袖帶翻了茶盞。
茶水在紫檀木案幾上蔓延,像一條蜿蜒的小溪。
“少在這假惺惺!”她的聲音突然拔高,“管好你自己吧!”
“聽說霜蕪關餓殍遍野,你的好父親怕是自身難保了!沒了宋將軍府,你以為你這個貴妃能做幾日?”
殿門被重重摔上,震得窗欞嗡嗡作響。
宋悅笙靜靜地看著桌上那攤漸漸冷卻的茶水,指尖輕輕敲擊著錦盒,發出沉悶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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