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請陳豹，呂鐵山的往事
下午三點，外麵的日頭正毒，柏油路麵都被烤得隱隱發燙，空氣裡蒸騰著一股瀝青的焦油味。
黃方正帶著順路在樓下大排檔打包好的幾個硬菜一燒鵝、白切雞、一盤拍黃瓜和一碟油炸花生米，回到了冷庫二樓的辦公室。
剛把摺疊桌收拾出來，把菜一盤盤擺好，門就被推開了。
二狗的父親，陳豹，穿著一件半舊的深藍色的確良短袖，拉著一雙黑布鞋，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豹叔，您來了，快坐！」黃方正立刻迎了上去。
他此刻的姿態放得很低，沒有半點身價不菲的大老板架子，完全是一個晚輩對長輩的尊重。
「外頭熱壞了吧？二狗，趕緊給豹叔拿瓶剛從冰櫃裡拿出來的冰紅茶。」
「哎，不礙事，這算啥熱。」陳豹大喇喇地在摺疊椅上坐下，接過二狗遞來的冰紅茶，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舒坦地長嘆了一口氣。
「阿正啊，你這冷庫弄得確實不錯，我這幾天在下麵看著，大車進進出出的，你這攤子是越鋪越大了。」
「都是瞎折騰，運氣好趕上時候了。」黃方正笑著在一旁坐下，沒提酒，而是親自給陳豹倒了杯溫茶去去寒氣，他沒有急著切入正題，而是像拉家常一樣閒聊般地問道。
「豹叔，您接管這冷庫也有一陣子了，對咱們現在的規矩和管理，大傢夥兒有沒有什麼意見或者想法？您是老前輩，眼睛毒，您直說，有不對的地方我一定改。」
陳豹聽了，心裡極其受用。
他知道黃方正現在手裡攥著影評網和夜市的流水，身價早已不同往日。但這個年輕人還能用這種虛心請教的態度，跟他這個快被時代淘汰的老傢夥說話。這叫懂規矩，會做人。
陳豹轉頭瞪了一眼正在旁邊偷吃燒鵝的兒子：「二狗你個癟犢子學著點，多跟阿正學學怎麼做事，一天到晚就知道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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罵完兒子，陳豹轉過頭，神色認真了幾分，聊回正事。
「意見倒沒有，大家現在都挺服氣你的。」陳豹擺了擺粗糙的大手。
「就是剛開始那會兒，有些老油條，一輩子沒按規矩做過事，一開始覺得你這要搞統一衛生、還要統一收銀管理的規矩太嚴了，嫌麻煩。」
「不過現在，看到你搞那個什麼引流」搞得這麼好，客流量翻了倍，大傢夥兒賺得多了，發到手裡的錢也厚了，那些怨言早他娘的見鬼去了。」
兩人又聊了幾句夜市近況和周邊幾個市場的動向，氣氛逐漸熱絡起來。
黃方正看火候差不多了，收起了臉上的笑容，神色變得異常鄭重：「豹叔，今天把您請過來，其實是想求您幫個忙，我想請個人出山。」
「誰啊？還得我老陳親自出麵？」陳豹放下茶杯，有些詫異。
「南三夜市天橋底下，那個撿破爛的，呂鐵山，還有他孫子阿飛。」
聽到「呂鐵山」三個字，陳豹正要去拿油炸花生的手猛地頓在了半空。
他抬起頭，深深地看了黃方正一眼，原本舒展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阿正，你是去碰釘子了吧？」陳豹搖了搖頭，重重地嘆了口氣，「那老呂頭，現在就是個掉在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我聽二狗大致說了呂爺爺的事情，他被坑怕了？發生了什麼事情嘛？」黃方正點點頭，眼神裡透著理解。
「何止是怕啊，簡直是瘋魔了！」陳豹回憶起往事，語氣裡滿是惋惜和憤怒。
「當年他那個鐵山模具廠，在咱們整個濱城，乃至南邊的五金圈子裡，那風光程度，誰不豎個大拇指？多少大老板排著隊求他給開模。」
陳豹灌了一口溫茶，聲音壓低了些。
「但是後來，為了給孫子阿飛治那場高燒留下的聾啞病，他急需現錢，那廠子，賣得極其便宜，我聽說啊————背後有李家那幫人的影子，故意壓價趁火打劫。」
「最氣人的是，廠子賣掉之後，原本答應留下的老工人，跟著他一起打拚的那些老兄弟，轉頭就全部被新老板炒了魷魚！」
「後來，那南方來的野馬戲團，想花兩萬塊錢買阿飛去當怪物展覽的事，更是把他的心給徹底傷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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