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東省委書記辦公室,沙瑞金一直思索著係統問題。
直到傍晚,沙瑞金獨自站在窗前,暮色籠罩城市。
他沉思片刻,拿起個人電話,撥通了鍾小艾的電話。
電話接通,沙瑞金臉上換上親切隨和的笑容,語氣輕鬆,如同拉家常。
「小艾啊,我是沙瑞金。」
鍾小艾聲音從聽筒傳來,清晰、冷靜,帶著恰到好處的尊敬。
「沙書記,您好!剛處理完手頭的事。
您親自打電話來,是亮平在漢東給組織添麻煩了嗎?」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想追小說上,精彩盡在.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沙瑞金嗬嗬一笑,儘管非常想直接說侯亮平惹大麻煩了,但還是作為省委書記,還是換了個說法。
「麻煩談不上。就是今天聽昌明同誌匯報工作,
提到了你們家亮平。嗯……」
沙瑞金略作停頓,仿佛在斟酌用詞。
「亮平同誌,幹勁十足,充滿懷疑精神,辦案有衝勁,這是非常好的品質,我們漢東就需要這樣敢闖敢幹的年輕幹部。」
鍾小艾敏銳地捕捉到轉折前的鋪墊,語氣不變。
「沙書記您過獎了,亮平他就是性子直,認死理,有時候容易鑽牛角尖。還請您和省委多批評教育。」
沙瑞金順勢接過話頭,語氣依然溫和,但分量漸重。
「批評教育談不上,愛護同誌嘛。
不過啊,小艾,你在係統內時間都不短,都明白一個道理——有時候,方向比速度重要,格局比幹勁重要。
亮平的專業能力我是放心的,但在一些『自己不熟悉的、複雜的領域』,比如牽扯到全局穩定的金融係統……」
沙瑞金刻意放緩語速。
「『大膽假設』之後,更需要的,是『小心求證』啊。
沖得太猛,萬一方向偏了,或者踩到了什麼意想不到的環節,就不太好了。你說呢?」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鍾小艾完全明白了。
侯亮平在歐陽菁的案子上「沖得太猛」,把係統性問題捅了出來,讓沙瑞金陷入了被動,這是在敲打,更是警告。
鍾小艾語氣立刻變得更加鄭重。
「沙書記,感謝您的關心和點撥,我完全明白您的意思。
亮平他……,有時候就是缺乏這種全局視野,容易就事論事。
請您放心,我會提醒他,也會讓父親給他提點提點。
加強學習,特別是向老同誌們學習,多聽聽各方麵的意見,不能總抱著卷宗自以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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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案子,還是要講究方式方法,要服從大局。」
沙瑞金見鍾小艾的迅速領悟意思,重點是讓鍾小艾自己通知鍾正國。
「小艾你是明白人。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讓亮平也不要有什麼思想包袱,該乾的工作還要乾,隻是,凡事,多思量。 好了,那就不多打擾你了。」
「沙書記,感謝您的教誨。
我會和亮平好好溝通的。您也多保重身體。」
通話結束。沙瑞金放下電話,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
他知道,以鍾小艾的政治悟性和背景,這道「提醒」必然會精準地傳達到侯亮平那裡,事件也會通過鍾正國向上麵通個氣。
這鐘家人惹出來的麻煩,怎麼能用自己的人脈呢。
自己上報那是求助,鍾家人打電話過來那是請求幫忙,這區別就大了。
而在燕京,鍾小艾握著已掛斷的電話,眉頭微蹙,隨即也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
鍾小艾清楚,侯亮平這次,恐怕是真的觸及到某個敏感的「雷區」了。
省委書記親自打電話告狀。
這場對話,表麵是上級對下屬的關心,實則是一次不露聲色、卻又無比嚴重的警告施壓。
鍾小艾掛斷沙瑞金的電話,麵色沉鬱,她在書房裡踱了兩步,深吸一口氣,直接撥通了侯亮平的手機。
電話一接通,不等侯亮平開口,淩厲的質問便劈頭蓋臉而去。
「侯亮平!你腦子裡除了卷宗和疑點,還能不能裝點別的東西?比如大局,比如政治!」
侯亮平被問得一懵,試圖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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